第170章 恶有恶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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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八,午时。 刑部大堂,三司会审。 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——本应是右都御史,但周显仁已下狱,此刻端坐主位的是暂代其职的徐文诚——三位正二品大员高坐堂上。堂下,周显仁褪去官服,穿着一身赭色囚衣,戴着手铐脚镣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 三个月前,苏卿吾也曾跪在这里。不同的是,那时周显仁坐在堂上,而现在,他在堂下。 大堂两侧,陪审的官员足有三十余人。张友诚坐在武将一侧,身着戎装,腰佩长剑,目光冷峻。单贻儿则坐在旁听席最角落的位置,一身素服,面覆薄纱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。 她来,不是为了看仇人受审的惨状。她来,是为了替苏卿吾见证——见证这迟来的正义,见证这恶贯满盈之人如何走向末路。 “带人犯周显仁。”大理寺卿敲响惊堂木。 周显仁被两名衙役押着,跪正了些。他抬起头,眼中仍有一丝不甘的倨傲——那是二十年权倾朝野养成的习惯,哪怕身陷囹圄,也难以磨灭。 “周显仁,”刑部尚书开口,“右都御史徐文诚弹劾你三大罪状:其一,私通敌国;其二,纵容亲属贪墨;其三,构陷忠良。人证物证俱在,你可认罪?” 周显仁冷笑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你们联手做局,要置我于死地,我认与不认,有何区别?” “放肆!”大理寺卿厉声道,“公堂之上,岂容你狡辩!带证人赵三!” 赵三被押了上来。他比在朝堂上时更憔悴了,囚衣上还有受刑的血迹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——那是知道自己必死,反而无所畏惧的清明。 “赵三,”徐文诚问,“你可指认周显仁指使你杀人纵火、私通敌国?” 赵三跪地,嘶声道:“是。天顺七年腊月,周显仁命我送密信给鞑靼左贤王,约定开春战事。天顺八年三月,他命我杀清风客栈掌柜灭口。天顺八年九月,苏御史查到线索,他命我设计陷害,又命我在四方馆放火。三个月前,单贻儿姑娘在苏御史灵前发誓报仇,他命我去河边杀她灭口……” 他一桩桩说下去,每说一桩,就有衙役将相应的证据呈上堂——密信原件、清风客栈账本残页、四方馆火场残留的火油罐、河边捡到的赵三的腰牌…… 证据如山。 周显仁的脸色越来越白,却仍咬牙道:“这些证据都是伪造!赵三被张友诚收买,诬陷于我!” “那这个呢?”徐文诚举起一封泛黄的信,“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的,是你写给扬州汇通钱庄掌柜的密信,命他将盐铁走私的利润转入‘北账’。笔迹已请三位书法名家鉴定,确是你的亲笔!” 周显仁浑身一震。他书房那个暗格,只有他自己知道……怎么会? “还有这些,”刑部尚书将一摞账册摔在案上,“从你府中抄出的暗账,记录你二十年收受贿赂一百二十七万两!其中雁门关粮草被扣所得五千两,河工银贪墨所得八万两,扬州盐铁走私分成十五万两……一笔笔,清清楚楚!” 大理寺卿接过话头:“工部侍郎李存义、刑部右侍郎王谨、户部郎中刘奎、伪造名家顾鬼手,均已招供并签字画押。周显仁,你还有何话说?” 周显仁跪在那里,浑身开始发抖。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审讯,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,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。 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堂上三位大员,忽然笑了。笑声凄厉,在大堂中回荡。 “好……好……我认。”他说,声音干涩,“我认私通敌国,我认纵容亲属贪墨,我认构陷忠良。但这满朝文武,收过我银子的,靠我提拔的,何止百人?你们今日审我,明日,就有人审你们!” “住口!”徐文诚拍案而起,“死到临头,还敢污蔑朝臣!来人,让他画押!” 衙役将供状拿到周显仁面前,抓着他的手,按上红泥,再按在纸上。鲜红的手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