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恶有恶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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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摊血。

    “罪人周显仁,私通敌国,罪同谋逆;贪墨巨额,祸国殃民;构陷忠良,天理不容。”大理寺卿站起身,展开判决书,朗声宣读,“依《大梁律》,三罪并罚,判:斩立决!家产全部抄没,族人中有官职者,一律罢黜,永不叙用!妻妾子女,发配三千里,永不得回京!”

    周显仁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“同案犯王谨、刘奎、孙文斌等十七人,依罪轻重,判流放三千里至八千里不等,家产抄没……”

    判决书很长,足足念了一炷香时间。每念到一个名字,堂下就有人瘫倒,有人痛哭,有人昏厥。

    单贻儿静静听着,面纱下的脸无悲无喜。当听到“苏卿吾蒙冤案,今日昭雪,追赠忠毅伯,以礼改葬”时,她的眼眶终于湿润了。

    苏郎,你听到了吗?你的冤屈,洗清了。

    审判结束,周显仁被拖回死牢。三日后,午时三刻,菜市口问斩。

    腊月三十,除夕。

    本该是万家团圆的日子,菜市口却围满了人。百姓们扶老携幼,挤在刑场周围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“听说没?周显仁贪了一百多万两银子!”

    “何止!他还私通鞑靼,害死了八千将士!”

    “苏御史就是他害死的,忠臣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该杀!这种奸臣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!”

    单贻儿站在刑场对面茶楼的二楼包厢里,临窗而立。她没有去人群里挤,也没有靠近刑台。她只是想远远地看着,看着这个害死苏卿吾的人,如何走完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张友诚站在她身侧,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午时二刻,囚车来了。

    周显仁被押下囚车。他穿着一身白色囚衣,背后插着亡命牌,上面写着“斩立决”三个朱红大字。头发散乱,面容憔悴,短短几日,仿佛老了二十岁。

    他被押上刑台,跪在那里。刽子手抱着鬼头刀,站在一旁,刀身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监斩官是刑部左侍郎。他看了看日晷,起身,拿起令箭。

    “午时三刻到——行刑!”

    令箭掷下。

    周显仁忽然挣扎起来,嘶声大喊:“我不服!我不服!我是被冤枉的——唔!”

    嘴被堵上了。刽子手举起鬼头刀。

    单贻儿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不想看那血腥的一幕。但她听到了——刀锋破空的声音,然后,是人群的惊呼,是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,是……结束了。

    她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刑台上,周显仁的尸体倒在血泊中,头颅滚在一旁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人群先是寂静,然后爆发出欢呼。

    “杀得好!”

    “苍天有眼!”

    “苏御史可以瞑目了!”

    单贻儿转过身,不再看。她从桌上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酒,走到窗前,面向北方——那是苏卿吾坟墓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苏郎,”她轻声说,举起酒杯,“仇报了。”

    酒洒向窗外,在寒风中化作细碎的水雾。

    张友诚也端起一杯酒,与她并肩而立:“苏御史,安息吧。”

    两杯酒,敬一个蒙冤而死的忠魂,敬一场历时三个月的复仇,敬这终于到来的……公道。

    楼下,人群渐渐散去。官兵开始清理刑场,将周显仁的尸体用草席一卷,拖走了。血迹很快被黄土覆盖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
    单贻儿放下酒杯,看向张友诚:“接下来,该办苏郎的葬礼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已下旨,以伯爵之礼改葬。”张友诚道,“礼部选了三日后,正月初三,是个吉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单贻儿点头,“我要亲自操办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下茶楼。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年节的气氛,孩童在放鞭炮,家家户户贴春联、挂灯笼。那些欢笑,那些喜庆,与刚才刑场的血腥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
    但这就是人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