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金殿对峙

背景
字色
字号
书迷正在阅读:
帝看向顾鬼手。

    这位以伪造字画闻名京城的老者,此刻却挺直了脊梁。他举起两张纸:“皇上请看。左边是周大人去年给老朽的润笔费收据,右边是刑部那封‘通敌密信’。两处‘周’字的起笔、转锋、收势,完全一致——出自同一人之手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老朽仿了一辈子字画,这双眼从没看错过。若有一字虚言,愿受凌迟之刑!”

    证据一环扣一环,人证一个接一个。朝堂上寂静无声,只有寒风吹过飞檐的呜咽。

    周显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忽然跪地,重重磕头:“皇上!臣承认,臣对亲属管教不严,王茂才贪墨,臣确有失察之罪!但构陷忠良、私通敌国,臣万万不敢!这定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,要诬陷忠良啊!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泪水滚落:“臣二十年来,弹劾贪官污吏无数,树敌甚多。如今他们联手报复,臣……臣百口莫辩!只求皇上明察!”

    好一招以退为进。张友诚心中冷笑,终于出列。

    “臣张友诚,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向他:“讲。”

    张友诚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,双手呈上:“此乃昨夜从周府护院赵三身上搜出的——周显仁亲笔致鞑靼左贤王的密信。信中约定明年开春战事,白纸黑字,私印俱全。赵三现已招供,愿当面对质。”

    冯保将密信呈到御案。皇帝展开,只看了一眼,便猛地将信拍在案上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巨响在殿中回荡。百官齐跪:“皇上息怒!”

    皇帝缓缓站起,脸色铁青:“周显仁,你还有何话说?”

    周显仁浑身颤抖,却仍强自镇定:“皇上……这信……这信定是伪造!赵三定是被人收买,诬陷于臣!臣愿与赵三当面对质!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宣赵三。”

    赵三被两名侍卫押上殿时,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他浑身是伤,右臂吊着,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更显狰狞。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,那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赵三,”皇帝开口,“这封信,可是周显仁亲笔?”

    赵三跪地,嘶声道:“是!是天顺七年腊月,周大人亲笔所写!他让小人送去北边,小人多了个心眼,偷偷抄了一份藏起来!周大人知道苏御史在查他,就设计陷害,又怕事情败露,这些年让小人替他杀了十七个人!清风客栈的掌柜、四方馆的纵火、三个月前河边袭击单姑娘——都是他指使的!”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,周显仁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周显仁忽然暴起,指着赵三,“定是张友诚收买了你!因为本官三年前查过他兄长张友忠贻误军机之事,他怀恨在心,设计报复!”

    张友诚握紧了拳,却依旧平静:“周大人,臣兄长是战死沙场,不是贻误军机。倒是那批被扣在保定的粮草——经手人,正是周大人的堂弟周显德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面向皇帝:“皇上,臣还有人证——清风客栈老伙计老吴,可证明周大人心腹曾在客栈私会鞑靼使者;扬州汇通钱庄的账房,可证明周家长子三年私贩盐铁获利十五万两。所有证据,臣已整理成册,请皇上御览!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厚厚的证据册,冯保接过,放在御案上。那册子足有半尺厚,像一座小山,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
    周显仁看着那册子,忽然笑了。笑声凄厉,在殿中回荡。

    “好,好一个张友诚……好一个徐文诚……”他缓缓站起,眼中再无泪光,只剩下疯狂的恨意,“你们联手做局,要置我于死地。可你们别忘了——我周显仁经营朝堂二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!今日你们杀了我,明日就有人为我报仇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面向百官:“在场的诸位,有多少人收过我的银子?有多少人靠我的提拔才坐到今天的位置?我若倒了,你们一个都跑不了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中一片死寂。许多官员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
    “何人喧哗?”冯保尖声问。

    一个侍卫匆匆跑入,跪地禀报:“启禀皇上,殿外有一女子,自称单贻儿,手持血衣,要闯殿鸣冤!”

    单贻儿!

    张友诚心中一紧。他们约好她在殿外等候,若有必要再出现——可现在她竟要闯殿!

    皇帝眯起眼: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殿门大开。

    单贻儿一步步走进来。她没穿朝服,只一身素白孝衣,长发披散,脸上未施脂粉。手中,紧紧抱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——那衣物是深蓝色的,御史官服的颜色,但上面浸染了大片暗褐色的污迹。

    那是血。

    她走到丹陛下,缓缓跪下,将血衣高举过头。

    “民女单贻儿,为亡夫苏卿吾鸣冤!”她的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大殿中如玉石相击,“三个月前,苏卿吾蒙冤惨死诏狱,浑身无一块好肉!今日,害他的人就在这殿上,却还在狡辩抵赖!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中没有泪,只有烈火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