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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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牧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,划开了院里虚假的和气。”话都说到拋开事实了,我还能同你说什么?谁不是父母生养的血肉之躯,凭什么我就活该受著?想摆长辈的谱,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德行。” 贾张氏眼见说理不过,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,拍著大腿拖长了调子:“老贾啊——你快睁眼瞧瞧吧,这资本家的根苗要翻天,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做主啊!” “贾张氏!” 陈牧的喝声截断了那招魂似的哭嚎,“光天化日搞这套封建把戏,是嫌咱们院儿名声太好?易忠海,你是院里的管事,这事你管是不管?你若不管,我自有找街道说理的地方!” 那拖长的哭腔像被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 易忠海脸色铁青,胸口起伏著:“陈牧,你还要不要在这个院儿里安生了!” “哟,” 陈牧反倒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易忠海,你这是威胁我?房子姓陈,白纸黑字的房契收著,你想赶我?街道委你一个调解的职责,真当自己是坐金鑾殿的皇帝了?那套作威作福的老黄历,早该扫进垃圾堆了!” 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 易忠海手指发颤,“这院里就数你家底子是资本家,你还有脸说这话!” “资本家怎么了?” 陈牧往前踏了半步,目光扫过院里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,“是掘了你家祖坟,还是挡了你家前程?我父亲当年是把整座製药厂乾乾净净献给国家的!抗战吃紧的时候,陈家捐钱捐物,可有一分昧心钱?你们呢?为国家、为旁人做过些什么?穷,难道就成了欺人的道理?我为我父亲、为我陈家堂堂正正的门风骄傲,我们行事,对得起天地良心!” 话音落下,院里先是死寂,隨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,窃窃私语像水入了油锅。 易忠海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他头一回感到这样彻底的无力与恼怒。 以往在这四方院里,他的话就是规矩,何曾有人敢这样劈面顶撞?这个陈牧,绝不能就这样算了。 一直眯眼旁观的聋老太太,这时也觉出情势不妙。 再让这年轻人闹將下去,真招来了街道甚至派出所的人,他们这边半点理也占不住。 她忽然“哎哟” 一声,身子晃了晃,手扶住了额角:“老易啊……我这头忽然晕得厉害,你快扶我回去歇歇。” 易忠海如蒙大赦,赶忙上前搀住老太太的胳膊,转身时还不忘狠狠瞪了陈牧一眼:“看看,你把老太太气成什么样!” “装,接著装,” 陈牧抱著胳膊,语带讥誚,“易忠海,你不是要主持大会批斗我么?怎么,这就要走了?” “老易!你不能走哇!” 贾张氏见靠山要撤,急得直嚷,“这小畜生还没赔我钱呢!” 易忠海却像没听见,搀著老太太,脚步又快又急地往后院去了。 贾张氏的嚷嚷声钻进耳朵,陈牧心头的火又窜起一截。 他目光冷冷掠过贾家三人——撒泼的婆子,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男人,还有那个垂著眼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秦淮茹。 忽然,一个念头闪过心底,他唇角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转向贾张氏,慢悠悠开了口: “贾张氏,我忽然想起个事儿。 你儿子贾东旭办喜事那会儿,是不是刚过了正月十五?” 贾张氏正恼著,没料到他会问起这八竿子打不著的陈年旧事,没好气地呛道:“关你屁事!” 陈牧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,悠悠开口:“事儿是与我无关,可偏偏有桩趣闻,你愿不愿意听上一听?” 秦淮茹心头莫名一紧,一股凉意隱隱窜了上来。 这话倒勾得贾张氏与贾东旭同时侧目。 “有话快说!” 贾张氏厉声道。 “呵,” 陈牧不紧不慢,“我记得贾东旭是过了年、临近元宵结的婚,可棒梗呢,中秋未到便落了地。 寻常人家都是十月怀胎,你这乖孙却不足八月就出生——你就从未觉得蹊蹺?” 话音一落,四周嗡然炸开。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秦淮茹与贾东旭脸上。 贾东旭再迟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,猛地扭头瞪向秦淮茹,眼眶瞬间红了。 “秦淮茹——!” 他声音发颤。 秦淮茹慌忙冲陈牧喊道:“你胡扯什么!棒梗是早產,当年我摔过一跤,院里谁不知道?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” “慌什么?” 陈牧轻嗤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