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船队赴徐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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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船工抹汗嚷道: “嘿,这叫四百料海沧战船!” “浅船改的双层壳,五尺吃水,窄水湾里能拧著身子转!” 他喉头滚动,沙声混入江风, “当年鄱阳湖,太祖爷就是靠这灵巧身子,把陈友谅的楼船巨舰……撕成了碎片。” 老船工沙哑的声音隨风飘入朱慈烺耳中。 此番南京京营发兵,步兵六千,铁骑四千,沿长江北上至扬州,转漕河而上。 与此同时,黄得功部一万兵马自庐州府直赴徐州,与高杰部一万兵马会合。 前锋战船率先扬起风帆,一艘接著一艘,向著远方驶去。 朱慈烺猛夹马腹,胯下战马嘶鸣,朝码头疾驰而去。 风掠过耳畔,带来呼呼的呼啸声。 总督京营戎政——吕大器,疾步穿过如林的士兵,至御前十步扑地奏道: “稟陛下,海沧战船已备,乞移圣驾!” 登莱巡抚——姜曰广,紧跟其后。 太监韩赞周与秉笔太监李承芳,分立御輦两侧,小心伺候。 朱慈烺翻身下马,吕大器扑跪的膝甲撞地声还未消散,韩赞周尖嗓已刺破江风: “陛下有旨,吕卿平身,速速开拔!” 朱慈烺踏上那艘四百料海沧战船。 松木混合桐油的气息沁入肺腑。 他抚过战棚木纹,浅船改良的双层船体在波光中稳若山岳,印证著老船工所言。 船尾瞭望台上,传来瞭望手的梆子声。 朱慈烺探手触到舷窗內侧一个隱蔽的孔洞——那是射击孔。 窗板外面包著厚铁皮,里面垫著浸透桐油的棉毡。 就算建虏的石丸砸过来,亦难穿透分毫。 他仰头望著望著猎猎飘扬的北斗旗。 船头大將军纛上“征虏大將军”五字,金线粲然,仿若星斗坠落人间。 令下既出,船队扬帆启程,旌旗招展,帆影点点。 船身之上,甲士林立,箭矢如林。 船队首尾相连,宛如一条巨龙蜿蜒於河道之上。 朱慈烺甲冑未卸,立於船头,凝视著前方,长江的波涛在脚下翻涌。 战船破浪声中,朱慈烺手指掠过被江风鼓胀的帆索: “姜卿可曾细读过《瀛涯胜览》?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曰广, “永乐年间宝船九桅张十二帆,如海上城闕昼夜星驰,彼时我大明水师旌旗蔽空,鯨波万里亦如履坦途!” 姜曰广肩头微微一震,垂首躬身: “陛下圣鉴!海上凭风信昼夜行千里,诚如马欢所述云帆高张,昼夜星驰。” 他抬腕指向江面, “今漕河非海,但昼夜兼程,日行一百六里有奇,不消十日可达德州。” 江风鼓盪间,主桅日月旗舒捲如龙。 当年永乐宝船九桅十二帆的盛景早化烟尘。 此刻四百料战船的桅杆却仍擎著大明的星图: 北斗旗指北,净江旗镇波,二十八宿沿舷列阵,恰如《武备志》所绘“天河战阵”。 夜幕降临,战船掠过扬州。 朱慈烺独坐舱棚內,望向窗外扬州城。 城墙巍峨,灯笼高悬,宛如繁星点点,镶嵌於夜空之中。 忽然,一段沉痛的歷史记忆涌上心头--“扬州十日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