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含元殿上惊雷落三策定乾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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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如何挡得住安禄山的边军精锐?依老臣之见,不如派使臣前往范阳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或许还能挽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相老糊涂了!”杨国忠怒道,“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你还想讲道理?!”

    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。文官主和,武官主战,杨国忠一系急著推卸责任,太子一系沉默观望。玄宗坐在御座上,脸色铁青,显然还没从“安禄山居然真反了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李豫看著这一切,內心嘆了口气:“这就是盛唐晚期的朝堂……大难临头,还在爭权夺利、互相推諉。难怪歷史上安禄山能一路势如破竹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圣人,孙儿有一言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朝堂上显得格外清晰。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这位年仅二十九岁的皇长孙。

    玄宗抬眼:“俶儿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豫躬身行礼,然后直起身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“安禄山既反,已非口舌可挽回。如今爭论和战、推諉责任,皆是徒劳。当务之急,是確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?哪三件?”玄宗来了兴趣。

    “第一,叛军意图为何?第二,我军可用之兵何在?第三,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杨国忠冷哼一声:“广平王说得轻巧。叛军意图?不就是造反吗?可用之兵?朝廷禁军加上周边府兵,凑个十万八万总是有的。如何应对?自然是派兵征討!”

    李豫看了杨国忠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杨相可知,安禄山起兵打的旗號是『清君侧、诛国忠』?”

    杨国忠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“这意味著,叛军在政治上占据了『大义』名分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”李豫继续道,“许多不明真相的边军將士,甚至地方官员,可能会被这个口號迷惑。所以第一件事,朝廷必须立即正名分:下詔昭告天下,安禄山是反贼,其所谓『清君侧』纯属欺世盗名。同时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罢杨国忠右相之职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杨国忠勃然大怒,“黄口小儿,安敢如此!”

    “杨相!”李豫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安禄山以你为起兵藉口,你若还在相位,叛军便可宣称『清君侧』是清你这个『君侧』。为大唐江山计,请杨相暂避!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杀机。朝堂上顿时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玄宗眯起眼睛,打量著这个孙子。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第二件事呢?”

    李豫知道祖父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转移话题——暂时还不想动杨国忠。他心中冷笑,但面上不动声色:

    “第二,我军可用之兵。杨相说能凑十万八万,但孙儿要问:这十万八万,有多少是能战之兵?禁军久居长安,武备鬆弛;府兵制早已败坏,各地折衝府兵额空置过半。临时募兵,未经训练,上阵不过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依你之见?”

    “可用之兵,不在中原,而在边镇。”李豫走到大殿中央悬掛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点向几个位置,“朔方节度使郭子仪,麾下五万精兵,皆是百战边军;河东节度副使李光弼,虽名义上受安禄山节制,但太原驻军实际上仍效忠朝廷;安西、陇右、河西诸镇,亦有精兵十余万——”

    “远水不解近渴!”杨国忠打断道,“等这些边军赶到,叛军早到长安了!”

    “所以孙儿说,当务之急是第三件事:如何应对。”李豫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,“叛军从范阳南下,欲取洛阳,必经之路有三道防线。第一道在河北,现已难守;第二道在黄河;第三道在潼关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对满朝文武,声音鏗鏘:

    “孙儿有三策。”

    “上策:立即调朔方军东出,直捣叛军后方范阳。安禄山倾巢南下,老巢必然空虚。郭子仪若率精骑奔袭范阳,叛军必回师救援,如此可解洛阳、长安之危。”

    “中策:固守黄河天险,同时命李光弼守太原,威胁叛军侧翼。叛军若久攻黄河不下,粮草不济,又担心太原出兵断其后路,必生內乱。”

    “下策:退守潼关,放弃河北、河南,待各地勤王兵马匯集,再图反攻。”

    李豫说完,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
    这番话条理清晰,分析透彻,完全不像一个深居宫中的亲王能说出来的。许多老將暗暗点头,文官们也露出惊讶之色。

    只有杨国忠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“广平王殿下,”他阴惻惻地开口,“您这分析得头头是道,好像早就知道安禄山要反一样。臣倒是好奇——您这些情报,是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豫身上。是啊,一个亲王,怎么能对边镇兵力、叛军动向如此了如指掌?甚至连“安禄山老巢空虚”这种细节都知道?

    玄宗的眼神也锐利起来:“俶儿,杨相问得有理。你这些见解,確实不像临时所想。”

    李豫心中冷笑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摺副本:“圣人明鑑。孙儿身为皇长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