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河北急报安禄山反了十五万铁骑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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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车队中还有数十辆覆盖著油布的特殊车辆——那是严庄秘密筹集的火油和猛火油,准备用於攻城战。 安禄山坐在十六匹马拉的特製巨輦上,望著眼前洪流般南下的军队,肥硕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。 “李隆基啊李隆基,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在华清宫泡温泉的时候,可曾想过,你的江山,会毁在一个你口中的『赤心胡儿』手里?” 他想起二十年前,第一次入朝覲见。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摸著他的肚子大笑:“胡儿腹中何所有,其大乃尔?” 他諂媚地回答:“唯赤心耳。” 赤心。忠心。 安禄山嗤笑出声。忠心?那是对强者的敬畏,对权力的臣服。当你老了,糊涂了,镇不住场子了,谁还对你忠心? 他又想起十年前,太子李亨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。当时他就知道,一旦老皇帝驾崩,新君绝不会容他。所以他必须早做打算,必须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。而这力量一旦拥有,又怎么会甘心只用於自保? 这天下,终究是刀把子说了算。 “大帅,”严庄不知何时凑到輦边,低声道,“起兵檄文已传檄河北各州县。咱们打的旗號是『奉密旨討杨国忠』,许多地方官还在观望。但只要咱们打下一两个重镇,他们就会望风而降。” 严庄展开一幅地图,指著上面的標记:“从范阳到洛阳,一共一千二百里。沿途主要有五道防线:涿州—莫州—瀛洲为第一线;赵州—邢州—魏州为第二线;相州—卫州—滑州为第三线;然后是黄河天堑;最后是洛阳城防。史思明的前锋骑兵,如果日夜兼程,七天可到黄河边。” “河北……”安禄山眯起眼睛,“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。传令下去,进军速度要快,要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,打过黄河,拿下洛阳!” 他顿了顿,肥厚的手指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重重一点:“拿下洛阳,咱们就有了称帝的资本。到时候,就不是『清君侧』了……而是改朝换代!” 严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但很快掩饰下去:“大帅英明。不过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咱们越不利。关中尚有禁军,河西、陇右、朔方诸镇边军若回援……” “他们来不及。”安禄山冷笑,“等他们接到消息、整顿兵马、请示朝廷,咱们已经在洛阳城里喝酒了。更何况——你以为那些节度使就都忠心耿耿?说不定有人正等著看朝廷的笑话呢。” “是!” 大军继续南下。沿途所过,烟尘蔽日。 在范阳城南三十里处,第一批探马已经撒了出去。他们的任务是切断官道驛路,捕杀朝廷信使,儘可能延缓消息传递的速度。按照严庄的计算,即便有漏网之鱼將消息送出,等朝廷確认叛乱、做出反应,至少也需要五到七天——而那时候,叛军前锋应该已经逼近黄河了。 与此同时,在范阳城留守的叛军开始执行严庄制定的第二套方案:抄没城中与朝廷关係密切的官员、士族家產,將他们的男丁充入军中,女子赏赐给有功將士;查封所有仓库,將剩余的粮食、布匹统一调配;实行宵禁,凡有传播“谣言”、动摇军心者,立斩不赦。范阳,这座大唐东北的军事重镇,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和后勤基地。 而此刻,七百里外的华清宫,温泉氤氳,歌舞昇平。 大唐皇帝李隆基,正搂著杨贵妃,欣赏新排练的《霓裳羽衣曲》。丝竹悦耳,美人如玉,盛世繁华,仿佛可以永远持续下去。 在宫殿外,右相杨国忠正与几名亲信官员低声交谈。一名御史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密报,说河北似有异动,安禄山近期频繁调兵,且其长安府邸被围后,范阳方向反应诡譎。杨国忠仔细看著密报,眼中闪过的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混合著焦虑与狠决的光芒,他对亲信冷笑道:“安禄山这肥胡,若非被逼到绝路,或许还能再装几年忠心。如今他亲信被诛,退路已断,反心恐怕要压不住了。本相一再奏请圣人削其权柄,正是要逼他早早现形!他若敢反,便是自证其罪,正好一举除之!”隨后,他將密报边缘在烛火上点燃,丟进火盆:“不过,在他公然举起反旗之前,这些消息,绝不能惊扰圣听。一切,都需在本相掌控之中。” 华清宫的温泉依旧热气蒸腾,酒宴上的琥珀杯光交错。乐师们奏著盛世华章,舞女们旋转如仙。没有人注意到,一名风尘僕僕的驛卒正被侍卫拦在宫门外。驛卒怀中揣著范阳长史献诚冒死送出的急报,但他连宫门都进不去——杨国忠有令,凡边报一律先送相府,不得直呈御前。 河北的那只猛虎,已经挣断了锁链,正朝著长安,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