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河北急报安禄山反了十五万铁骑南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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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至少能爭取到观望的时间。

    史思明,左膀右臂,四十六岁,突厥与粟特混血,高鼻深目,一脸凶悍。他是安禄山麾下头號战將,善用骑兵,作战凶狠狡诈。他咧开嘴,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,像一头迫不及待要撕咬猎物的狼。

    史思明腰间佩著一把弯刀,刀鞘上镶著红宝石。那是去年他率军深入奚境,屠灭三个反抗部落后的赏赐。此人对杀戮有著近乎享受的狂热,在他看来,战爭就是发財和晋升的最好途径。他已经等不及要衝进那些富庶的中原城池了。

    安庆绪,安禄山次子,二十七八岁,长相酷似其父但年轻许多,眼神却更加暴戾无常。他掌管最精锐的“曳落河”亲卫骑兵,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。

    安庆绪身后站著他的弟弟安庆恩,年仅十六,脸上还带著稚气,但眼神中已有与年龄不符的残忍。安庆绪对这个弟弟並不喜欢,因为父亲似乎更宠爱幼子。但此刻,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船上——不,是同一辆战车上,这辆战车已经启动,要么碾过整个大唐,要么摔得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安守忠、崔乾佑、田承嗣、张孝忠……一个个名字,都是日后要在史书上留下血淋淋一笔的叛將。他们或贪婪,或残暴,或狡诈,但无一例外,都是能征善战的悍將,都是在边塞刀头舔血挣出功名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这就是安禄山的资本——一个集阴谋家、战略家、战术家、刽子手於一体的完整战爭机器。

    “严先生。”安禄山低声道,声音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,“长安那边,都安排好了?”

    “大帅放心。”严庄声音平板,“杨国忠为了独揽大权,已將所有弹劾您的奏章压下,还將几位敢言的御史贬黜出京。圣人如今在华清宫享乐,对河北之事,一无所知。等咱们兵临黄河,他们才会反应过来——那时,已经晚了。”

    严庄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我们在长安的暗桩传来消息,哥舒翰病重,已臥床月余;封常清、高仙芝虽在京师,但无兵权。朝廷能用的宿將,要么老病,要么不被信任。等他们仓促募兵迎战,我们的铁骑早已踏破洛阳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安禄山咧嘴笑了,笑容狰狞,“史將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將在!”史思明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率三万精骑为前锋,轻装疾进,直扑黄河。沿途州县,降者不杀,抵抗者——屠城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史思明眼中闪过嗜血的光。

    安禄山又追加了一句:“记住,第一仗要打得狠、打得快!要让整个河北都知道,抵抗是什么下场。但也要让那些投降的看到,顺从能得到什么。攻下第一座城池后,开仓放粮,分三成给百姓——但要让他们知道,这粮食是安大帅赏的。”

    “末將明白!”史思明狞笑道,“恩威並施,这活儿我熟。”

    “安庆绪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在!”

    “你率『曳落河』及两万骑兵为左翼,掩护主力侧翼,同时清扫可能出现的唐军援兵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安禄山看向次子,肥硕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:“绪儿,记住,打仗不是儿戏。你是我的儿子,更要身先士卒。这一仗打好了,天下就有咱们安家一份;打不好,咱们全族都得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    安庆绪单膝跪地:“父亲放心,儿定不负所托!”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下达,这台战爭机器开始轰然运转。安禄山转过身,面向全军,用尽力气嘶吼:

    “为了大唐!为了圣人!诛杀奸臣杨国忠!”

    “诛杨国忠!清君侧!”

    吼声中,战鼓擂响。

    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    不是寻常的进军鼓,而是特製的巨鼓,鼓面蒙著犀牛皮,鼓声沉闷如地底闷雷,能传出十里之外。伴隨著鼓声,號角呜咽,撕破黎明的寂静。

    在范阳城的城楼上,几名负责守城的老兵望著下方开拔的大军,面色复杂。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老王,你说……咱们这算不算是造反?”被称为老王的老兵沉默良久,才嘆气道:“朝廷的事儿,咱们小兵懂什么?安大帅让打哪儿,就打哪儿吧。只是这一去……不知有多少人家要破人亡了。”

    范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史思明一马当先,三万骑兵如黑色铁流涌出城门。马蹄踏碎霜冻的土地,大地为之震颤。紧接著是步兵方阵,长矛如林,步伐整齐划一。再后面是輜重车队,粮草、军械、攻城器械……浩浩荡荡,不见首尾。

    輜重车队中,有超过两千辆大车满载粮草,足够大军食用三个月;另有五百辆专运箭矢,每车装箭五万支;攻城器械被拆解运输,光是组装这些器械的工匠就有上千人。更令人心惊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