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北衙禁军那个凶巴巴的女教官
书迷正在阅读:
开口,“本王缺个王府参军,负责训练王府护卫。你可愿意来?” 空气凝固了。 监军宦官瞪大眼睛:“殿下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女子为官,还是武职,我朝从未有过!” “没有就开个先例。”李豫语气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。“王府参军,正八品下,年俸二百石。比你现在的教官俸禄高一倍。如何?” 独孤靖瑶愣住了。她看著李豫,像在看一个疯子,又像在黑暗中跋涉太久,突然见到微光时下意识的警惕与难以置信。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掠:这会是另一个將她视作玩物或奇观的陷阱吗?还是短暂利用后便弃如敝履?但她更深知,这是她十数年苦练所学、胸中抱负唯一可能破土而出的裂隙。她厌恶施捨,但渴望真正的战场——哪怕只是王府方寸之地。她的手微微颤抖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 “殿下不怕惹来非议?”她问,声音有些乾涩,目光却灼灼,试图看清李豫是心血来潮,还是別有深意。 “怕。”李豫笑了,“但更怕无人可用。” 远处传来操练的號角声,士兵们重新列队。晨雾散尽,阳光洒在校场上,照得兵器架上的长戟闪闪发亮,也照亮了独孤靖瑶眼中那团重新燃起、却更加沉静审慎的火苗。 独孤靖瑶深吸一口气,这一次,她双膝跪地,行了一个更正式的大礼,额头触地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末將独孤靖瑶,愿效犬马之劳,以报殿下知遇之恩。” “好。”李豫点头,“三日內,到广平王府报到。” 离开北衙时,监军宦官一路絮叨:“殿下您太衝动了!这事要是传到杨相耳朵里,指不定怎么参您呢!女子为官,还是武职,这……这成何体统啊!” 李豫没理会,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。 独孤靖瑶的练兵方法,明显有现代科学的影子。是她父亲从实战中总结並融合了她自己的观察?还是说……这个时代,已经有接近现代军事理论的东西了? 如果是前者,那她父亲和她,都绝非庸才。如果是后者…… “殿下,”侍卫凑过来低声道,“刚才您和独孤教官说话时,有个小宦官一直在远处偷看,您一走他就往宫里方向去了。” 李豫眼神一冷:“知道了。” 消息传得真快。看来这北衙禁军里,眼线不少。 回到王府已是中午。沈珍珠迎上来,见他神色疲惫,轻声道:“殿下先去歇息吧,午膳已备好。” “不急。”李豫想了想,“珍珠,你听说过独孤靖瑶吗?陇西独孤氏的。” 沈珍珠思索片刻:“可是安西独孤將军的女儿?妾身听母亲提过。独孤將军战死后,家道中落,他女儿本与范阳卢氏有婚约,但卢家悔婚了,说……说独孤娘子自幼在军营长大,不通女红,不识礼仪,非良配。还说她性情刚硬如男子,绝非宜室宜家之选。” 李豫皱眉:“后来呢?” “独孤娘子一怒之下,当眾折断了定亲的玉簪,自请入北衙当女教官,这事当时在长安还传为笑谈。”沈珍珠嘆了口气,“也是个可怜人。” “不是可怜,是有骨气。”李豫纠正,语气中带著讚赏,“我今日请她来王府当参军。” 沈珍珠睁大眼睛:“女子为武官?这……” “你也觉得不妥?” “不。”沈珍珠摇头,“妾身是惊讶殿下敢这么做。不过……既然殿下决定了,妾身会帮她安排住处,准备官服。” 她顿了顿,微笑道,“能让我家殿下看中並破格任用,这位独孤娘子,必有非凡之处。” 她目光柔和却透彻,继续道:“妾身虽久在深闺,却也明白,世间对女子的规训如同无形的牢笼。独孤娘子不惜折簪明志,挣脱婚约牢笼,去闯那片更不许女子涉足的沙场,仅这份心志与勇气,已胜过许多鬚眉。殿下既给她一片能施展的天地,妾身必会让她在王府后宅之中,也能感到些许自在,而非另一种束缚。”这便是沈珍珠的好处——她不仅以贤惠支持丈夫的决定,更能以女性特有的细腻与同理心,看到独孤靖瑶选择背后的重量与孤独,並愿以实际行动提供一份理解与接纳。 这就是沈珍珠的好处——她可能不理解,但会支持,並且愿意去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