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北衙禁军那个凶巴巴的女教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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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惕,仿佛在评估这位突如其来的亲王究竟意欲何为。

    “安西都护府的练兵法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可本王看你这训练,不只是练骑兵吧?”李豫指著正在休息的士兵,“衝刺三十息,休息十息,再衝刺。这是在练爆发力和耐力。还有那个『地龙功』——练的是核心力量,对吧?”

    独孤靖瑶眼中闪过惊讶,那锐利的目光首次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:“殿下……懂练兵?”

    “略知一二。”李豫笑了笑,“不过本王有个建议,你这间歇训练的时间可以调整。衝刺三十息对普通人来说太长了,改成十五息衝刺、十五息慢跑或快走,效果可能更好。还有,训练完应该做拉伸——就是舒展筋骨,防止受伤。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示范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:大腿后侧拉伸、小腿拉伸、肩部拉伸。

    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。一个亲王,在校场上教人拉伸?

    独孤靖瑶的眉头越皱越紧,她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仔细打量著李豫示范的动作,甚至下意识地跟著轻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,似乎在心中验证其合理性。她盯著李豫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校场边的兵器架后。

    “殿下刚才说的那些,”独孤靖瑶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,透出迫切,“『核心力量』『拉伸』『间歇训练』——这些词,末將从未听过。家父的练兵笔记里也没有,那是他在安西与吐蕃、大食乃至各部胡人交战多年,总结出的实战经验,注重阵型、士气、兵器运用,却无此等……精细划分身体发力的说法。殿下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
    李豫心中一动。这女子不仅懂练兵,还心思敏锐,且对家传学问极为熟悉,方能立刻察觉其中的“异类”。

    “本王从一些西域商人那里听来的。”他隨口编了个理由,“听说大食那边有类似的练兵法。”

    “大食……”独孤靖瑶若有所思,眼神微黯,“家父確实说过,怛罗斯之战时,大食军的耐力极强,能连续作战数个时辰。可惜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一丝沉痛与不甘。她接受了这个解释,但眼神里的疑虑未消。

    李豫转移话题:“独孤教官觉得,北衙禁军现在的战力如何?”

    独孤靖瑶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或懒散或笨拙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,吐出两个字: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她隨即抬手指向不同方阵,语速更快,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空气中:“您看那队练枪的,突刺绵软无力,下盘虚浮,真对上吐蕃铁骑,一衝即散。再看射圃那边,能百步穿杨者十中无一,箭矢消耗倒是惊人。最可笑是披甲行军,不过三里,掉队喘息者过半——这身膘肉,不是靠朝廷米粮养出来的,是靠软骨和懈怠堆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哦?”李豫挑眉,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北衙四军,满编四万人,实额两万八。”独孤靖瑶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但那份平静下,似有铁石般的冷硬与失望。“这两万八千人里,有三成是世家子弟来镀金的,五成是混吃等死的老兵油子,剩下两成虽有心训练,但装备老旧,粮餉不足,长官又多是外行——这样的军队,守城门都勉强,別说打仗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直白,旁边的监军宦官脸都白了:“独孤靖瑶!你胡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她说的是实话。”李豫摆摆手,看向独孤靖瑶,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改进?”

    独孤靖瑶眼睛一亮,那是一种提到专业领域时本能的光芒,但隨即迅速黯淡下去,像是被现实的重锤击打过无数次。“改不了。制度如此,人心如此。末將一个小小教官,能做的无非是把手下这一百人往死里操练,让他们至少拉得开弓、举得起盾、逃命时跑得快些。至於其他……”她摇摇头,那挺直的背脊似乎也泄了一丝力,“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李豫看著她。这个女子眼中有一团火,但被现实的冰水一次次浇灭。她有能力,有见识,更有一种超越时代性別束缚的桀驁与抱负,但因为是女性,因为是没落旁支,被压制在这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歷史上有多少这样的人被埋没了?

    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。

    “独孤教官,”李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