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夫妻夜话与战马归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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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书房里,烛火跳动。

    李豫將那把幽州刀放在书案上,小心地解开包裹的布。刀身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,那个狼头徽记在刀鐔內侧,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安禄山亲卫的刀?”沈珍珠凑近细看,声音有些发颤。她靠得很近,一缕髮丝不经意拂过李豫的手背。

    李豫心头微动,自然地伸手將她耳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,手指轻轻触到她的耳廓。沈珍珠身子轻轻一颤,却没有避开,反而抬起眼眸望向他,烛光在她眸中映出两点温暖的光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李豫收回手,定了定神,指著那个狼头,“『曳落河』,突厥语『壮士』之意,是安禄山从同罗、奚、契丹降卒中精选驍勇者组成的亲军,號称『八千曳落河』,是他的核心武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:“这样的刀,按理说应该隨主人一同埋葬,或者作为战利品收藏,绝不该流落到市场上,更不该被一个普通刀匠拿来贩卖。”

    沈珍珠明白了:“殿下是说……这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两种可能。”李豫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范阳內部出了乱子,有曳落河士兵携械逃亡,刀匠捡到或买到后,来长安变现。第二……”他眼神一冷,“这是安禄山在试探长安的反应。他把自己的標誌性武器放到市场上,看朝廷会不会察觉,察觉后会怎么做。如果朝廷毫无反应,那就证明长安已经麻木到何种程度。”

    沈珍珠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……那把刀怎么办?要交给朝廷吗?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。”李豫摇头,“交给朝廷,杨国忠很可能为了『维稳』而压下来,甚至反过来追究我们『散布谣言』。这刀……先收好,將来或许有用。”他將刀重新包好,交给沈珍珠时,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轻轻按了按,“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起来,除了你我,不要让別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妾身明白。”沈珍珠感受著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和力道,心中安定不少。

    她接过刀,正要离开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殿下,您教妾身的那些『简字』,妾身这几日试著用来看帐本,果然快了很多。只是有些字还是不太认得……”

    李豫眼睛一亮。这几天他抽空教了沈珍珠一些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,本意是让她能更快处理文书,没想到她学得这么快。“哪些字不认得?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书案前坐下,李豫铺开纸,沈珍珠指著帐本上几个用简体字做的標记:“这个『吨』字,还有这个『升』,还有这些数字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『吨』,重量单位,一吨等於两千斤。这是『升』,容积单位,十升为一斗。”李豫耐心解释,“这些数字叫『阿拉伯数字』,是从大食传来的计数法,写起来比汉字数字快得多。”他边说边写:0、1、2、3……9,然后教她加减乘除的符號。

    教学时,沈珍珠因专注而不自觉越靠越近,李豫讲解时,偶尔会握住她执笔的手,引导她写下笔画。她的手指纤细,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著,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和脉搏。

    沈珍珠学得很认真,时不时点头,偶尔提问。烛光映著她的侧脸,温柔而专注。

    “如果放在现代,珍珠绝对是个学霸。”李豫看著妻子专注的样子,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。“理解力强,学习速度快,还能举一反三。可惜生在唐代,才华只能用在管家记帐上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想法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恍惚。现代……他曾有过一个温暖却终归於冰冷的家庭。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:妻子冷漠转身的背影,数不下细碎的爭吵,还有无数个逃避孤独的夜晚,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著疲惫的脸,双方明明没有更好的选择,却没选择相持而是双刺。那些记忆灰暗而疏离,与此刻烛光下沈珍珠真实鲜活的容顏、指尖传来的温度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,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,突然觉得有珍珠在,哪怕在安史之乱中就算湮没也可以。

    “殿下笑什么?”沈珍珠抬起头,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