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人在旅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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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这…这身派头…可不像师范生啊?那去bj是…?” 或许是旅途的乏味,或许是摆脱了熟人环境的束缚,又或许是对方记者身份带来的某种可以胡说八道的错觉,杨帆此刻心气儿格外放鬆,带著点恶作剧般的坦诚,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: “受《当代》编辑部邀请,去改一篇稿子。” “《当代》?!” 周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瞬间打破了车厢的沉闷,引得旁边几位打盹的乘客不满地的怒视。 他赶紧捂住嘴,身体猛地前倾,隔著窄窄的小桌板,脸几乎要凑到杨帆面前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。 “邀…邀请你去改稿?!我的老天爷!杨帆同志,您瞅著顶多二十吧?您…您是作家?” “谈不上作家,就是喜欢写点东西,碰巧了。” 杨帆笑了笑,周明的反应成功驱散了他的最后一点睡意。 或许是憋闷的旅途需要宣泄,或许是周明身上那种新闻人特有的“打破砂锅问到底”的劲儿激发了表达欲,杨帆的话匣子打开了。 他没有刻意炫耀,只是顺著周明关於文学、时事、社会变迁连珠炮似的提问,將后世跨越时空的洞见与这半年来扎根乡土的深刻体悟熔於一炉,侃侃而谈。 他从八十年代乡土文学面临的“土掉渣”困境,聊到信息闭塞如何像无形枷锁般扼杀观念更新; 从改革初期工厂转型时普通工人真实的迷茫与坚韧,谈到港台流行文化,如同潮水般涌入对內地文艺市场的衝击与机遇; 他甚至对正在悄然萌动、如同地火运行的“下海”经商潮和未来可能的经济格局变化,都提出了鞭辟入里的见解。 他语调始终平和,逻辑严密如织锦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却又总能落回最鲜活的生活细节。 那些深刻甚至有些超前的社会洞见,被他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最接地气的乡土比喻包裹著,如同陈年佳酿,初尝不觉辛辣,回味却悠长劲足。 周明听著听著,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场风暴:从最初的惊讶好奇,到凝重专注,再到后来的目瞪口呆,最后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种“捡到宝”的狂喜。 他手里捏著的烟忘了点,眼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,只是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和钢笔,飞快地记录著关键词。 他跑地方新闻多年,自詡见多识广,口才便给,可眼前这个自称县城师范生的年轻人,谈吐间展现出的宏阔视野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,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框架! “杨帆同志…不!杨帆兄弟!”周明激动地一拍小桌板,差点打翻杨帆放在桌角的搪瓷缸,“您这…您这见识,您这谈吐!绝了!真绝了!” “我周明跑了小半个中国,採访过厂长、县长等各种人,就没见过您这么通透的年轻人!您这水平,燕大的教授跟您聊天都得备好速效救心丸!” 他眼中闪烁著发现稀世珍宝的炽热光芒,“您这稿子改完,务必!务必告诉我名字!我得第一个拜读!《当代》要是不发,我…我写內参反映情况去!” 漫长的旅途在思想的激烈碰撞中变得飞快。128次列车在晨曦微露中,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,喘著粗气驶入了bj站庞大而古老的站台。 拎著沉重的旅行包,隨著汹涌的人流艰难挤出出站口。 周明像块牛皮似的紧紧跟著杨帆,脸上是意犹未尽的兴奋和急切:“杨帆兄弟!留个联繫方式!编辑部招待所地址!回头我找您!咱必须好好再聊聊!您这朋友,我周明交定了!” 他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名片,塞进杨帆手里。 杨帆无奈,將《当代》编辑部提供的招待所地址和“预计入住房间號”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他。 周明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口袋,用力握住杨帆的手:“一言为定!等您安顿好,务必联繫我!” 告別了热情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记者周明,杨帆按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