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人在旅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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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条上的地址,开始了在北京城內的“公交长征”。 清晨的bj街道,已然甦醒。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如同银色的潮水,清脆的铃声匯成交响曲。 公交车摇晃著,经过灰墙灰瓦、晾著衣服的胡同,掠过高大肃穆的苏式建筑,穿梭於脚手架林立的建设工地,最终在一个掛著白底黑字透著庄重底蕴的牌子——“人民文学出版社”——的院门前停下。 杨帆拎著旅行包,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岗。 灰色的清水砖墙,深绿色油漆有些斑驳的大铁门,传达室的玻璃窗擦得还算乾净,后面坐著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同志。 “同志,您好。” 杨帆声音清朗,拿出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《当代》的通知函,递进窗口,“我是杨帆,应《当代》编辑部刘卫民编辑邀请,前来改稿。” 老同志推了推鼻樑上的老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两份文件,又抬眼,透过镜片,认真地审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,脸上露出瞭然且和善的笑容: “哦!杨帆同志!刘编辑特意交代过了!您稍等,我这就给他掛个內线电话。”他拿起一部老式黑色拨盘电话机,熟练地摇了几下,接通后对著话筒说了几句。 不一会儿,一个约莫四十多岁、身材精瘦中年男人,步履匆匆却沉稳地从院內一栋红色小砖楼里走出。 他目光如炬,精准地锁定在门岗前的杨帆身上,脸上带著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笑容。 “你就是杨帆同志吧?”他伸出手,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,带著一种书卷气的干练。 “我是刘卫民。一路辛苦!” 他的上下打量一番,目光最终停留在杨帆的脸上,微微頷首。 “刘编辑您好!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 杨帆伸出手,与对方有力一握。 “好,好,年轻精神,状態不错!” 刘卫民热情地伸手去接杨帆手中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旅行包,被杨帆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。 “我来就好,刘编辑。” “那行,跟我来。” 刘卫民不再坚持,引著杨帆走进那扇象徵著中国文学最高殿堂之一的大门。 “招待所在后院,条件嘛…比较朴素。” 他边走边介绍,语气坦诚。 “胜在安静,没人打扰,最適合埋头改稿。你先安顿下来,洗漱休息一下,中午食堂对付一口,下午两点,” “我带你去编辑部,咱们好好聊聊你那篇《渴望》,时间紧,任务重啊!” 穿过一个略显空旷安静的院子,走进一栋同样朴实无华的灰色三层小楼。 刘卫民掏出钥匙,打开二楼尽头一间房的门。 “就这间。两张床,暂时就你一个人住。被褥都是新换洗的,乾净。公共水房和厕所在一楼走廊尽头。食堂在楼下东边拐角,开饭时间是……” 他详细交代著生活细节。 房间不大,白灰墙,水泥地面擦得发亮。 两张铺著蓝白条纹床单的铁架单人床,一张漆面斑驳的旧书桌,一把木椅,一个竹壳暖水瓶。 窗明几净,透著一种属於文化单位的秩序感。 “谢谢刘编辑,这条件很好了,很安静。” 杨帆放下行李,环视一周,真诚地道谢。 “那就好,安心住下。” 刘卫民笑了笑,笑容收敛,如同即將进入工作状態的匠人,“小杨啊,”他换了更亲近的称呼,“你那篇《渴望》,我们编辑部都看了,基础非常非常好!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著编辑特有的犀利。 “但是,有些地方,我们觉得,火候还差那么一点。情节的张力可以更强,人物內心的挣扎可以挖得更深,时代背景的细节…还可以更扎实、。就像一块上好的璞玉,雕工还能再精细些。”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杨帆,“下午,咱们就围绕这些,好好『切磋切磋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