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流民四起沈砚发榜文

背景
字色
字号

    可能亲自插手调兵——可应天府的粮草早已捉襟见肘,流民之乱又闹得沸沸扬扬,他越是急,粮草供应的漏洞就越大,应天府的乱局只会更烈。” 他起身走到萧策面前,拍了拍儿子的肩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,又几分深沉:“你厚葬赵玥,做得比本帅想的还好。既赢了将士的敬重——让他们知道我们敬重真正的对手,而非滥杀之辈;又精准戳中了赵珩的软肋,用一个英雄的死,搅得大衍朝堂天翻地覆。” 萧焕转身看向帐外,目光悠远:“告诉下面的人,明日起,暂停攻城三日。让黔南关的人好好哭一哭他们的英雄皇子,也让应天府的赵珩,好好尝尝丧子之痛——这痛,会让他彻底乱了方寸。” 萧策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的背影,终于彻底明白:自己对赵玥的敬重是武将本心,而父亲的默许与布局,早已借着这位受宠皇子的死,布下了一盘更大的棋。那座山岗上的新坟,埋着的不仅是一位战死的英雄,更是压垮赵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 应天府奉天殿,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,像敲在赵珩的心上。他正对着流民暴乱的奏报怒不可遏,龙袍下摆被怒火扫得翻飞,殿内百官噤若寒蝉。突然,两名内侍浑身湿透地闯进来,一人高举染血的军报,一人捧着封盖着赵烈私印的密信,脸色惨白如纸:“陛下!黔南关八百里加急——双报齐至!” 赵珩心头猛地一沉,先夺过那封染血的军报。火漆裂开的瞬间,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颤,展开的奏报上,“四子赵玥,战萧策力竭,殉国于关前”十几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 “玥儿……”赵珩的声音瞬间哑了,他踉跄着后退,龙袍扫过御案,笔墨纸砚尽数摔落在金砖上,青花瓷砚碎裂的声响,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。记忆里,十三岁的赵玥穿着小小的银甲,跪在雪地里请命:“父皇,北境告急,儿臣愿去守国门!”少年眉眼还嫩,却敢光着脚在寒冬里立到天明,最终打动了他。这六年,北境捷报不断,赵珩总对皇后和百官炫耀:“朕的四子,是大衍最烈的骨!”他还盘算着,等赵玥回京,就封他为镇北大将军,让他辅佐嫡长子赵瑾……可如今,那个让他骄傲的儿子,永远留在了黔南关,年仅十九岁。 “陛下……还有雍王殿下的密报……”内侍颤抖着递上另一封信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 赵珩猛地抬头,眼神里还残留着丧子的悲恸,伸手夺过密信——拆开的瞬间,他的脸色从惨白骤变为铁青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密信上清晰写着:嫡长子赵瑾,临阵脱逃,向西逃窜,踪迹不明。 “嫡长子……朕的嫡长子……”赵珩喃喃重复着,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彻殿宇的怒吼:“逆子!!” 他猛地将密信撕得粉碎,纸屑混着雨水从他指缝间飘落,落在地上泥泞一片。“一个战死!一个逃跑!”赵珩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混着脸上的泪水,砸在明黄的龙袍上,晕开刺眼的红,“朕的儿子!一个是为国捐躯的英雄,一个是皇后所出、朕寄予厚望的嫡长子——竟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!” 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,头埋得更低——他们都清楚,雍王赵瑾是皇后唯一的儿子,是陛下立储的不二人选,如今嫡长子临阵脱逃,不仅丢尽皇室颜面,更让皇后难堪,这份打击,比赵玥战死更让帝王难堪。 赵珩的胸膛剧烈起伏,悲恸与怒火交织着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想起皇后平日里对赵瑾的溺爱,想起自己一次次为赵瑾铺路,想起每次赵玥从北境传回捷报时,皇后还曾酸酸地说“不过是个武将罢了”——可如今,那个被皇后轻视的“武将”,用生命护住了大衍的国门,而她捧在手心的嫡长子,却在战场上当了逃兵! “顾安!”赵珩猛地指向殿外,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,“传朕旨意!命顾安率援军一日一夜急行军,三日内必须抵达黔南关!朕要萧策碎尸万段!要岭南军为玥儿陪葬!”他顿了顿,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,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:“另外,传令天下官府,悬赏通缉赵瑾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告诉皇后——她的儿子,丢尽了皇室的脸,也丢尽了她的脸!谁敢藏匿这个逃兵,朕诛他九族!” “陛下,流民暴乱未平,应天府兵力空虚,若再抽兵驰援,恐……”户部尚书颤抖着开口,话没说完就被赵珩一脚踹翻在地。 “滚!”赵珩的怒吼里带着哭腔,“玥儿死了!朕的玥儿死了!一个嫡长子逃了,一个爱子死了!什么流民!什么粮草!朕不管!朕只要复仇!只要把那个逃兵抓回来,碎尸万段!” 此刻的赵珩,早已被丧子之痛与嫡子叛逃的双重打击冲昏了头脑。他看不见应天府摇摇欲坠的局势,看不见百姓的疾苦,眼里只有赵玥战死的悲痛、对赵瑾的滔天怒火,以及对萧策的恨意。而他这疯魔般的下令,恰好一步步踏入了萧焕布下的陷阱——援军加速只会加剧粮草危机,通缉嫡长子只会让赵瑾彻底走向绝境,而应天府的乱局,也将在帝王的怒火中,彻底失控。:()大衍启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