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谈
到头来还成了我们的错?” 陆成舟勾起唇角,淡笑道: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许老师想知道,林天明的监护人是谁。如果确认了他母亲那边没有直系亲属,那依照法律,你们就是他的监护人。” 林阿伯紧张地咽了咽唾沫,“这个监护人,到底是干嘛的啊?” 许皓月解释:“就是负责抚养林天明,照顾他的衣食住行,供他上学——” 话未说完,那妇人猛地一拍桌子,尖声打断她:“不是,我们不是什么监护人!他就是个傻子,要上什么学?给他一口饭吃就不错了!” “但是——” 许皓月还想说些什么,突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掐了一下,她茫然地回头,看见陆成舟眼睫轻眨,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 她立刻反应过来,嘴角扬起一个弧度,对林阿伯笑笑:“林天明的事也不急,毕竟他智力有点问题,就算上了学也不一定能跟上教学进度。这样吧,我回去跟李校长商量一下,看到底要不要给他办理入学。” “哎哎,好的好的。”林阿伯忙不迭地点头,那妇人紧绷的表情也瞬间松弛下来,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。 两人从林阿伯家出来,走了很远才停下来。确定四周无人后,他们背靠着一棵大榕树坐下。 今天天气很好,阳光从枝叶间洒落,地上光影斑驳。初春的风带点燥意,吹得人心里暖意洋洋的。 如果不是被林天明的事困扰,这样的画面,倒是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。 静默半晌,陆成舟才缓缓开口:“这林阿伯,我巡山的时候见过他几次,只是没想到他跟林天明还有这层关系。” 许皓月明显是受了气,挥舞着拳头,忿忿不平地说:“我觉得他在说谎,那表情那语气很不对劲,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。还有那个女人,像是被人踩了痛处恼羞成怒。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 陆成舟哼笑:“她恼羞成怒,很有可能是不想养林天明。但林阿伯……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——身材敦实,长相憨厚,木讷少言,典型的老实人长相。 偏偏这种人,心思最深。 陆成舟拧着眉,眸光渐冷。 许皓月突然想到什么,转头看着他:“哎,你说巡山的时候见过他?” 陆成舟点头,“对,他偶尔会进山挖草药。” 许皓月眼睛一亮,兴奋道:“那会不会是他去青麓山上挖草药,恰好碰到在泥石流中受伤的余芳源,然后把她带了 回来?” 陆成舟沉吟片刻,不紧不慢地说:“有这种可能。不过两座山隔得挺远,他一个人,怕是有点难度。” “那如果……”许皓月死死盯着他,“是跟林天明的父亲一起呢?” 陆成舟揉了揉她的肩,试图安抚她躁动的心情。 “问题是,目前还没有证据。等鉴定结果出来,如果确定林天明跟余家有血缘关系,我就把材料提交上去,申请立案调查,到时候,肯定能从林阿伯夫妇嘴里撬出点什么。” 当天下午,陆成舟就下了山,按照许皓月给的地址,将林天明的毛发寄了出去。 许皓月也收了心,开始为新的学期做准备。 新的一年,清源乡最大的变化是,三大运营商终于良心发现,在这块被遗忘的角落里建起了基站。 终于进入4g网络时代,几个年轻人玩个手机都心潮澎湃。 夜生活也丰富起来了,蒋理打游戏,陈知墨看剧,罗俏刷微博,只有许皓月,一到晚上就神秘消失。 她躲在操场的角落里,跟陆成舟打电话,一打就是几个小时。 大部分的时候,是她在絮絮叨叨地讲,陆成舟静静地听着,不时搭几句腔。有时候,两人都安静下来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,就觉得心满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