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陈铭的改观

   些……不解之处。”陈铭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，耳根微微发烫。向一个自己曾经腹诽过的人请教，这让他感到难堪。 “何处不解？”沈清弦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。 “博士今日所讲，礼法为基，权变为用。然……然学生以为，读书人当恪守圣贤之道，秉持本心，若一味讲究权变机巧，岂非与那些……那些汲汲营营之辈无异？”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，甚至带上了点质问的语气。说完他就后悔了，觉得自己太过冒失。 沈清弦并没有因他的语气而动怒，她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然后，她抬手指了指窗外。 陈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是国子监内种植的一片青松，历经风雨，枝干却愈发苍劲。 “看见那些松树了吗？”沈清弦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它们扎根于土壤（礼法），这是根本，无法动摇。但若想长得更高，看得更远，就必须迎着风雨（权变），调整枝叶的姿态。一味硬挺，只会被狂风折断。” 她收回目光，看向陈铭，眼神清亮而锐利：“圣贤之道，是让你明是非，知廉耻，是土壤，是根基。而权变机巧，是你在认清是非之后，如何在这纷繁世间，守住你的‘是’，击破那些‘非’的手段。两者，从不对立。” 她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若空有根基，而无应对风雨之能，你的‘是’，不过是空中楼阁，轻易便能被恶势力摧毁。赵家一案，便是明证。” 陈铭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 沈清弦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猛地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一直以来困扰他的迷障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！ 是啊！ 他之前是多么迂腐！ 只知死守书本，空谈道理，却看不到现实的复杂和险恶！若没有沈清弦他们那些“不入流”的手段，赵家的冤屈如何能昭雪？正义如何能伸张？ 他之前对沈清弦和积分制的抵触，此刻想来，是多么可笑和狭隘！ 一股强烈的羞愧和敬意涌上心头，陈铭的脸涨得通红。他后退一步，对着沈清弦，深深一揖到底，声音带着颤抖和前所未有的诚恳： “学生……学生受教！多谢博士点拨！” 这一揖，发自肺腑。 沈清弦看着他，微微颔首，算是接受了他的致谢，没有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 陈铭直起身，看着沈清弦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书卷，指节泛白。 他明白了。 积分制，或许严苛，但它逼着人去看清现实，去运用所学，而不仅仅是死记硬背。 沈清弦，或许冷酷，但她有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和力挽狂澜的能力。 他之前，错得离谱。 从今天起，他陈铭，不会再固步自封。 他要像那些青松一样，既深深扎根于圣贤之道的土壤，也要学会，如何迎着这世间的风雨，顽强地、智慧地，生长下去！ 他转身，大步走回自己的书案，铺开纸张，研墨提笔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清明。 这篇《论法、势、术之衡》，他知道该怎么写了。：()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