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陈铭的改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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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子监的清晨,总带着一股纸墨和晨露混合的清冷气味。 陈铭照例是第一个到讲堂的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监生服,袖口已经有些磨损,但仍洗得干干净净。 他将书箱轻轻放在自己的位置上,取出书卷,开始温习昨日的功课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倔强的青竹。 他是寒门学子的代表,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苦读劲儿,才挤进这勋贵子弟云集的国子监。 他对那些靠着祖荫吃喝玩乐的纨绔,向来是看不上的,尤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靖王世子萧景珩,还有那个冷面无情、推行“苛政”的女博士沈清弦。 积分制刚出来时,他是反对最激烈的人之一。觉得这是对寒窗苦读的侮辱,将学问变成了锱铢必较的买卖。他甚至私下里联络过几个同样出身清苦的同窗,想要联名上书,请求废止此制。 可赵家的事情,像一记无声的惊雷,炸响在他固守的世界里。 他亲眼看着那个他曾经鄙夷的、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纨绔团体,在沈清弦的带领下,是如何抽丝剥茧,硬生生扳倒了一位朝廷命官,洗刷了赵家的冤屈。 他看到萧景珩为了查案,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,混迹于市井之间;看到陆沉舟那双只会打架的手,也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同伴;看到连最不起眼的赵无咎,也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和作用。 他们用的方法,或许不够“君子”,甚至有些离经叛道。但结果,却实实在在地匡扶了正义,挽救了一个家族。 这让陈铭一直信奉的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信念,产生了一丝裂痕。 也许……学问之外,这世间还有别的力量和准则? 今天沈清弦讲的是《春秋》,剖析其中微言大义,涉及礼法与权变的平衡。她引用了赵家案例,没有直接评述,只是冷静地分析其中各方的动机、手段与后果。 “……故曰,‘礼,经国家,定社稷,序民人,利后嗣者也’。然,当礼法为人所窃,沦为构陷工具时,当如何?” 她的声音清越,回荡在安静的讲堂里。 陈铭听得入了神。他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那样,简单地将沈清弦归为“酷吏”或者“异类”。她的思维敏锐得可怕,逻辑严密得像一把精准的尺子,丈量着人心与世道的每一寸曲折。 下课钟声响起,沈清弦布置了一篇策论,题目是《论法、势、术之衡》。 学子们陆续离开。陈铭却坐在位置上,没有动。他看着书卷上那个题目,眉头紧锁。这个题目,显然是为那些经历过赵家案子的纨绔们量身定做的,他们有着最鲜活的实践体会。而他,一个只知道埋头书本的寒门学子,能写出什么? 一股不甘和茫然涌上心头。 他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抱着书卷,走向了正准备离开的沈清弦。 “博士。”他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寒门学子特有的、在权贵面前的些微局促。 沈清弦停下脚步,看向他,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轻视,也没有刻意亲近,就像看待任何一个普通学生。 “学生……学生愚钝,对今日策论题目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