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墨汁与青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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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 那是一种能吞噬心跳的死寂。 沈清弦那句“可以安静听课了吗?”如同冰锥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 被点了隐秘的四人,脸色煞白,魂不守舍。 萧景珩僵在原地,攥着玉佩的指节泛白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怎么会知道?那砚台的事天衣无缝!难道她真是鬼魅不成? 陆沉舟下意识摩挲着左臂的淤青,那隐秘的挫败感被她一语道破,比当众被摔更让他难堪。 谢允之垂着眼,玉骨扇死死抵在掌心,温润的面具碎得彻底。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隐秘,在她面前如同儿戏。 赵无咎还瘫坐在地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我错了”。 其他纨绔更是大气不敢出,生怕下一秒那冰冷的视线和更可怕的秘密就会落到自己头上。 这女人,不是狠,是可怕! 沈清弦不再多言,转身,重新走上讲台。 乌沉的戒尺轻轻落在讲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惊得所有人一个激灵。 “继续上课。” 她拿起书册,声音依旧是平的,听不出半分情绪,仿佛刚才那场掀翻所有人底牌的审判从未发生。 “敖不可长,欲不可从……” 她重新开始诵读,清冷的嗓音在落针可闻的讲堂里流淌。 这一次,再没有任何杂音。 没有哈欠,没有敲击声,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了。 每个人都在“听课”,但魂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。 萧景珩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个身影,试图从她冰封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 可她只是平静地讲着课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集体做的一场噩梦。 接下来的半天,国子监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 沈清弦所到之处,不再是单纯的孤立和审视,而是变成了恐惧与敬畏交织的复杂情绪。 纨绔们看到她,如同老鼠见了猫,能绕道就绕道,不能绕道就缩着脖子贴墙走,连眼神都不敢对上。 “反沈联盟”名存实亡。 至少,表面上是这样。 午后,阳光炽烈。 沈清弦抱着几卷书册,穿过连接讲堂与博士厅的回廊。 回廊尽头,拐角处。 王虎(就是之前被墨汁淋透的那个)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手里端着一个更大的、装满浓稠墨汁的木盆,颤巍巍地站在一个垫脚凳上,将木盆小心翼翼地在门楣上放好。 细线的一端,攥在他汗湿的手里。 这是他戴罪立功的机会!世子爷说了,只要这次成功,之前办事不力的过错就一笔勾销! 他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着廊外传来的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 哒、哒、哒。 就是现在! 王虎心一横,猛地拉动细线! 与此同时,一道翠绿色的影子,被人从廊柱后面用力抛出,精准地投向沈清弦的必经之路! 是赵无咎贡献出的另一条“宝贝”——一条色彩斑斓,看起来更有威慑力的……无毒菜花蛇。 双管齐下! 这是萧景珩在极度憋屈和愤怒中,想出的“扳回一城”的蠢办法。他甚至没告诉谢允之,带着王虎和赵无咎就干了。 他躲在远处的假山后,死死盯着回廊拐角,心脏砰砰直跳。 他就不信,这次她还能躲过去! 要么被墨汁淋头,要么被蛇吓到尖叫! 只要她失态一次!只有一次! 然而—— 沈清弦的脚步,在拐过弯,即将踏入“陷阱区”的瞬间,再次毫无征兆地停住了。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门楣,也没有看地上扭动的菜花蛇。 只是微微侧身,对着虚掩的廊门,又是轻轻一推。 “吱呀——” 门板荡开。 “哐当!哗啦——” “啊——!” 比上次更响亮的撞击声,更凄惨的嚎叫。 王虎连人带凳被门板拍倒在地,那盆加量不加价的墨汁,给了他第二次“生命的洗礼”,这次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