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胭脂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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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之间,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匹马。一匹胭脂色的马,四肢修长,鬃毛在风中飞扬。她从未骑过马,但她知道马的感觉——它们被驯服、被驾驭、被夹紧双腿、被勒紧缰绳。它们跑得再快也逃不过骑手的手心,它们流再多的汗也湿不透骑手的衣裳。而她此刻就是那样一匹马——他胯下的胭脂马,温驯而滚烫,在他的驾驭下喘息、奔逃、却始终无法将他甩落。她感到他的大腿夹紧了她两侧的肋腹,感到他手中的缰绳勒在她的颈侧,感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,沉重而灼热。她拼命奔跑,四蹄腾空,风声灌满耳朵,却始终挣脱不了那个稳稳骑在她背上的人。他压得很低,胸口贴着她的鬃毛,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、他心脏的跳动——那节奏沉稳而有力,像羯鼓的鼓点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,像是笃定她永远逃不掉,像是早已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算准了。她微微抬起头,朝他看去,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……可李瑁越来越沉默。他依然来赴约,依然击鼓,依然在曲终时微笑谢恩,但杨玉环能感觉到他变了。奏乐时他依然专注,鼓点依然准确,只是那准确里少了一些东西——像是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关在了门外,只留下一个躯壳在击鼓。而一旦曲终人散,他的背脊便垮了下来,在回东殿的路上脚步越来越慢,在寝殿中坐在灯下久久不动。那是一种无形的重压,压在他的肩上沉在他的心里,让他眼中那一点年轻的光芒一天一天地暗淡下去。“殿下,”有一夜她终于忍不住问道。那时他刚吹熄了灯背对着她躺在榻上,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没有睡着——他的呼吸不像睡着时那样均匀。“殿下不高兴吗?”沉默……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翻过身来,在黑暗中盯着她。那目光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审视的陌生。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她开始感到不安,然后他忽然撑起上半身,压到了她的身上。他的动作不算粗暴,却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——那是某种不容拒绝的、沉默的宣告。她怔住了,却也没有推开他。他伸手解开她的寝衣,一件一件,不急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