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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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述醒来的时候,沙发上只剩他一个人。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重新打开了,调到最低档。橘黄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那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圆形光斑里。窗外天还没亮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深蓝色的,大约凌晨五点左右。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。昨天做爱时毯子不在沙发上,是她回房间拿的。沙发靠背上搭着他的t恤,叠得整整齐齐,袖子向内折,领口朝外。和她上次叠衣服的手法不一样。上次她叠的衣服袖子是对折的,这次是陈述的习惯。他坐起来。沙发弹簧在身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。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,一个粉色一个蓝色,并排放在杯垫上,中间隔了大约一厘米。和她第一天早上在浴室里挪牙刷的距离一样。走廊里没有声音。她的房门关着,门缝底下没有光。陈述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。站起来的时候腰侧那个敏感点蹭到了沙发靠背的布面,腹肌自动绷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。皮肤上没有痕迹,但她昨晚手指压住那里的触感还在。不是真的触感残留,是神经末梢的短期记忆。他拿起茶几上的蓝色杯子,去厨房倒水。经过冰箱时看到林月贴的便签,今天没有新的。上一张还是前天那张“晚饭在冰箱,自己热”。便签边缘已经卷了,冰箱门的冷凝水汽从边缘渗进去,字迹有点洇。他端着水杯走到林知意房门口。门没锁,他知道。但他没有推。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秒,听到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凌晨五点。她在写日记。陈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早饭桌上,林知意坐在他对面。她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,头发扎起来了。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,但眼睛本身不疲惫。她拿筷子的手势和平时一样,拇指压在中指上,指节泛白。陈述注意到她把筷子摆成了朝右,和他一样。不是朝左。“你改方向了。”陈述说。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筷子。“今天想试试朝右。”林月从厨房端出煎蛋。“什么朝右?”“筷子。”林知意说。“她今天把筷子摆朝右了。”陈述替她说完。林月把煎蛋放在桌上,看了林知意的筷子一眼,又看了陈述的筷子一眼。“你们两个现在是统一方向了。”陈述低头吃煎蛋。全熟,边缘焦黄。林知意的那份溏心蛋黄还在轻轻晃。她把蛋黄戳破,黄色液体在白色盘子里慢慢摊开。“陈述,今天你爸要去工地开会,我跟他一起去,顺便在那边办点事。”林月解下围裙挂在冰箱挂钩上。“大概下午三四点回来。你们中午自己热一下剩菜。”“嗯。”“知意,你昨晚没睡好?眼睛下面又青了。”“写东西写得晚了。”林知意喝了一口牛奶。语气和平时一样平。“又写日记?你那个本子快写完了吧。”“还剩几页。过几天去买新的。”陈述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快写完了。那个蓝色笔记本,封面上磨出白边的,从搬家第一天就在用的。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:“真的事情不用记下来也不会忘。假的事情才需要用力记住。”如果这本日记快写完了,那里面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。父母出门之后,陈述在厨房洗碗。林知意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笔记本。“还剩三页。”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。空白的横格纸,大约三张。“你准备写什么。”“还没写。先留着。”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在茶几上。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不是日记。是日记里夹的。”陈述擦干手,走到客厅。林知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把腿盘起来,笔记本放在膝盖上。她没有翻开,只是用手压住封面。“我以前跟你说过,假日记的事。”她说。“小学三年级开始。真的锁着。假的放在家里。你爸撕过。后来真的烧了。”“你全记得。”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来回划了一下。“这本是真的还是假的,你没问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