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瓮中捉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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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单贻儿那边了。

    子时,听雪轩后巷。

    单贻儿站在巷子深处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。雪落在她的斗篷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她手中握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雪夜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在等赵三。

    虽然知道张友诚那边应该已经得手,但她还是来了—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,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她要亲自面对这个三次想杀她的人,要亲眼看到他伏法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巷口响起。

    很轻,但单贻儿还是听到了。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巷子。不是赵三——是张友诚。

    “他来了?”单贻儿问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张友诚走到她面前,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和玉佩,“在军侯府地牢里。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接过玉佩,手指抚过断裂的边缘。两半玉佩能严丝合缝地对上——这是苏卿吾留给她的信物,原来另一半在赵三手里,作为与鞑靼联络的凭证。

    她展开信,借着灯笼光快速浏览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割开周显仁道貌岸然的伪装,露出里面肮脏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她轻声说,将信仔细折好,“这些足够让他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张友诚看着她苍白的脸: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单贻儿抬起头,雪花落在她睫毛上,瞬间融化,像泪。“我很好。”她说,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

    三个月了。从苏卿吾死的那天起,她活着就只为了这一刻——拿到确凿的证据,让仇人无处可逃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天一亮,我带着赵三和这些证据去见徐文谦。”张友诚说,“徐御史会立即写弹劾奏章,明天早朝,当庭发难。”

    “周显仁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张友诚眼中闪过锐光,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把证据摆到皇上面前。有了这封亲笔信,他再怎么狡辩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点头。她望向夜空,雪还在下,无边无际,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的污秽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,”她忽然问,“事成之后,我能去苏郎坟前烧柱香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能。”张友诚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我会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角有泪光闪烁。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巷子。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,深深浅浅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
    听雪轩二楼窗口,老鸨王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,叹了口气,关上了窗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头牌姑娘,今夜之后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    也好。这肮脏地方,本就不该困住这样的女子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打更声,四更天了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而一场震动朝野的风暴,正在这黎明前的雪夜中,悄然抵达。

    张友诚将单贻儿送回听雪轩,转身走向军侯府。他的步伐坚定,怀中的证据滚烫。

    赵三的供词、周显仁的亲笔信、老吴的证言、王茂才的贪墨记录、扬州盐铁账册、工部涂改证据……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图画。

    一张足以将周显仁及其党羽一网打尽的图画。

    回到军侯府,地牢里传来赵三的嘶吼:“放我出去!我要见皇上!我有周显仁更多的罪证!”

    张友诚走到牢门前,冷冷看着这个穷途末路的爪牙:“明天,你会见到皇上。到时候,把你知道的,全都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三扑到铁栅栏前,眼中布满血丝:“张军侯,您保我不死,我就全说!周显仁在六部还有十七个党羽,我都知道名字!他在扬州、苏州、杭州还有三处秘密钱庄,藏了八十万两银子!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桩桩说下去,每说一桩,张友诚的心就沉一分。

    这个朝廷,这个他们誓死效忠的大梁,竟然被蛀虫啃噬到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“写下来。”张友诚吩咐狱卒,“让他写供状,签字画押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张友诚转身走出地牢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
    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雪停了,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银装素裹的京城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今天,将是周显仁的末日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,握紧了怀中的奏章。

    瓮已破,鳖已擒。

    接下来,该是金殿对峙,该是恶有恶报,该是……冤屈昭雪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