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绝望营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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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尝试过和狱卒说话,问这是哪里,问冯敬亭怎么样了,问苏卿吾…可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铁链拖动的声音,和脚步声远去的声音。 在黑暗中,人的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。她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,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水滴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像催命的鼓。 更多的时候,她只是坐着,抱着膝盖,脸埋进臂弯里。 想苏卿吾。 想他下棋时专注的侧脸,想他弹琴时修长的手指,想他赠玉佩时眼中的温柔,想他在牢中隔着铁栅栏握她手时的温度… 也想自己有多傻。 明明知道是陷阱,还是跳了。明明知道希望渺茫,还是信了。明明知道这个世道没有公道,还是…还是想试一试。 眼泪流下来,是温的。在冰冷的黑暗里,这温度居然让她觉得有一点安慰。 至少还能哭。 至少…还活着。 --- 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三天,也许更久。门忽然开了。 光刺进来,单贻儿本能地闭眼。太久没见过光,眼睛像被针扎一样疼。 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,没有蒙面,但脸在背光处看不清楚。他们解开她脚上的铁链,粗鲁地把她拖起来。 “走。” 声音冰冷。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出牢房,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,上了一段台阶。外面是白天,阳光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她发现自己在一座荒废的宅院里,院子里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。 黑衣人把她推到门口,扔给她一个小布包。 “里头有干粮,有水。”其中一个人说,“顺着这条路往南走,半个时辰就能进城。记住——” 他凑近,声音压低,带着威胁:“回去之后,闭紧嘴巴。苏卿吾的案子已经定了,秋后问斩。你要是还想活命,就老老实实在醉月楼待着。再敢多事…” 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 然后他们转身回了宅院,门“砰”地关上。 单贻儿站在原地,阳光照在身上,暖的,可她却浑身发冷。她打开布包——里面确实有几个干硬的饼子,一个水囊。 还有…一张字条。 “苏卿吾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,三司会审已定,秋后处决。勿再妄动。” 字迹端正,是馆阁体。和冯敬亭那封回信一样的字迹。 不,不是冯敬亭写的。 是有人…一直模仿着冯敬亭的字迹。 单贻儿的手开始发抖。她想起河边的袭击,想起冯敬亭被捂住口鼻拖走,想起油纸包在火光中化为灰烬… 想起顾鬼手那句“前两个…都再没出现过”。 她忽然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胃里空空如也,只能吐出酸水。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,她跪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 过了很久,很久。 她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动作很慢,很机械。然后她捡起布包,抱在怀里,转身往南走。 脚步踉跄,但一步一步,很稳。 阳光很好,照得路边的野花明艳动人。远处有孩童在嬉戏,有商贩在叫卖,有马车辘辘驶过。这个世界依然热闹,依然鲜活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仿佛没有一个人在黑暗的牢房里被关了不知道多久,仿佛没有一个人的最后希望被烧成灰烬,仿佛没有一个人…刚刚被告知心上人秋后问斩。 单贻儿走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,喉咙发不出声音。 她只是走。 走回那座吃人的城,走回那个华丽的牢笼,走回…她必须回去的地方。 因为还有人需要她活着。 因为秋后问斩…还不是现在。 还有时间。 哪怕只剩一点点时间。 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城门。阳光刺眼,但她没有闭眼。 就这样看着,一步一步,走进去。 走进那座刚刚吞噬了她所有希望的,冰冷的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