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绝望营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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贻儿看着那行字,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。像赴死之人终于等到了刽子手的刀。

    惠兰红着眼睛帮她更衣。单贻儿换了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裙——和那夜去国公府时一样。她将两样证据用油纸仔细包好,缝进衣襟的夹层里。又拿了一把小剪刀,藏在袖中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”惠兰的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单贻儿对她笑了笑,那笑容淡得像水里的月影,“若我天亮前没回来,你就把这封信烧了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书案上另一封信——是写给芙蓉的,托她照顾小翠。

    然后她推开窗,看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。华灯初上,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,是醉月楼开始热闹了。

    而她要去的,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玉河在城南,是条不大的支流。桥很旧,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。单贻儿到的时候,戌时刚过,天色完全黑了。河岸边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,光晕昏黄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她数着柳树:一棵,两棵,三棵…

    第三棵柳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穿着深色斗篷,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身形…像是个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“冯大人?”单贻儿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那人转过身。斗篷的帽子滑落一点,露出半张脸——确实是冯敬亭。单贻儿在国公府见过他两次,记得他那张严肃的、法令纹很深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单姑娘。”冯敬亭的声音很低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
    单贻儿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油纸包,却没有立刻递过去:“冯大人…真的会为苏大人说话吗?”

    冯敬亭沉默片刻:“老夫与苏家三代交情。若苏贤侄真是冤枉,老夫…自当尽力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有种沉重的东西,像压着千钧重担。

    单贻儿咬了咬唇,终于将油纸包递过去。冯敬亭接过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塞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姑娘快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有了消息,老夫会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。

    河面上忽然传来破水声。

    单贻儿还没反应过来,几只小船从桥下阴影里疾射而出!船上跳下七八个黑衣蒙面人,动作快得像鬼魅。

    冯敬亭脸色大变,转身要跑,却已晚了。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夹住他,一块浸了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。他挣扎了几下,软软倒下。

    单贻儿想喊,喉咙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。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,药味刺鼻。她拼命挣扎,指甲抓挠着那只手臂,却像挠在铁板上。

    视线开始模糊。她看见冯敬亭被拖上小船,看见自己怀中被撕开——那个油纸包被粗暴地扯走。看见黑衣人拿出火折子,点燃油纸包…

    火光在河面上跳跃,映着那些冷漠的眼睛。

    最后的意识里,她听见一个声音,很低,却清晰:

    “处理干净。周大人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然后后颈一痛。

    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单贻儿醒来时,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眼前一片漆黑。不是夜的黑,是密不透光的、绝对的黑。她动了动,浑身像散了架,每一处骨头都在疼。喉咙火辣辣的,想咳嗽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摸索四周——是冰冷的石墙,湿漉漉的,长着滑腻的青苔。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,散发出霉味。空间很小,她伸直手臂就能碰到对面的墙。

    牢房。

    但这不是刑部大牢。这里更小,更黑,更…死寂。

    她试着站起来,腿一软又跌坐回去。这才发现脚踝上拴着铁链,另一端固定在墙上。链子不长,只够她在牢房里挪动几步。

    没有窗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只有自己的呼吸,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那么响,那么…恐怖。

    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她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还是几天。只有狱卒定时送来的食物和水——从门下方一个小洞塞进来,每次都是一碗馊粥,一碗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