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濟寺義診瓷姑娘夜宿 huwu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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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」 「真的?你好勇敢。」 小女孩原本绷着的小脸终于露出一点笑意,随后往旁边看到熟人,忽然站起身大喊了一句。 「臭脸大夫!」 王陀恩脚步一顿,面无表情地看向她。 「药喝完了,不够苦?」 小女孩顿时变脸色,闭了嘴。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 王陀恩侧过头,没想到那姑娘也正望着他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。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,眸光微微一顿。 王陀恩只看了一瞬,便移开了视线。 「住持,有件事要与你说。」 他走了过去。 「近来天气渐热,若真有时疫将起,还需从饮食起居多加防范。」 「入夏之后,食物容易腐败。这几日施粥,人又多,让寺里的人多提醒百姓,饮食务必煮熟,隔夜的饭菜莫要再吃。饮食之前,也将手洗净。若有人突然发热、腹泻,便先与旁人分开,莫要再来人多的地方。」 「好,我记下了。」 「我会让寺里的人多加留意。若真有人病得厉害,也立即送到你那里去。」 「嗯。」 王陀恩点了点头,正要再交代几句,方才站在一旁的女子忽然开口。 「今日送来的药材里,也有一些艾叶、香药,我可以让人再送一些过来。」女子忽然开口。 「多谢姑娘。」他沉默了一下,才低声道。 「在下王陀恩,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?」 女子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,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 「王大夫叫我瓷姑娘就可以了。」 王陀恩点了点头。 「今日送来这些药材,也多谢你慷慨。」 瓷姑娘笑着摇头。 「能让需要的人用上便好。」- 以前师妹夏冬晶问过他,跟着师傅到处游走,有没有想念过家乡。 他看着手里的医书,像是没有听见夏冬晶的声音,一个字也没有应她。 以出生地来说,他是京中人,父亲是朱氏前朝的御医。 因为一场诊治被牵扯进皇室纠葛,便从京城权贵跌入泥里。 父亲最终被诬告诊治不利惨死狱中,母亲带着他辗转投奔亲人,勉强度日。 那段日子的记忆格外模糊,王陀恩已经很久没有试着去回忆过,曾经的家是什么模样、父母的音容??,就连害他们家破人亡的那位前朝皇子,也早已死在改朝换代的兵乱里。 不管是亲人还是仇人都不在了。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。 邻近宵禁,寺门已经关起,只留着侧门。 王陀恩敲了几下,过了片刻,小沙弥从里面探出头来。 「王大夫?」 「可以进去吗,想上一炷香。」 小沙弥看了他一眼,也没多问,便将侧门开了一道缝。 王陀恩推开佛殿的门,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。 佛前一盏长明灯,灯芯偶尔跳动,昏黄的光影随之落在斑驳的墙壁与旧木佛龛上。 几缕香烟自香炉中缓缓升起、清苦的檀香混着燃烧后的暖意散开。 有人跪坐在蒲团上。 他脚步一顿。 那道身影穿着素色衣裙,长发以银簪挽起。 烛火从侧面映过去,将她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。 她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慢慢回过头,恰好撞上他的目光。 隔着缭绕香雾,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灯火间交汇。 她怔了一下,看着他朝自己走近。 男人苍白而清瘦的面庞,睫浓而纤长,平静无波的眼眸像是带着冷沁的雪。 「王大夫?」 声音很轻,落在寂静的佛殿里,反而显得格外清晰。 「瓷姑娘为何在这?」 他的声音清冽,因为安静,同样落得轻。 却像是耳语得响。 「有事留得晚,今日便留宿于此。」 案上摊着一卷抄到一半的经文,墨色尚新,旁边还搁着一方砚台。 王陀恩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 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,烟雾缓缓升起。 瓷姑娘没有再出声,直到他将香插入香炉,她才轻声问。 「王大夫是来祭奠故人?」 王陀恩手指微顿。 「你怎么知道?」 瓷姑娘唇边带着一点浅淡笑意。 「因为你看起来不是在求佛。」 连绵的鼓声响起,王陀恩垂着眸没有回答,也没有动。 「要宵禁了,王大夫也不走了吗?」 瓷姑娘整理了衣袖,重新拿起方才哥下的毛笔蘸墨。 「嗯,想再待一下。」 她的字一向写得极好,笔锋纤秀而端正。 但此时,笔尖落下,墨色却重了一分,浓墨猝不及防晕开,在洁白的宣纸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