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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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,却也无计可施。 陈牧打坐了一夜,睁开眼时只觉神清气明。 修为已突破至练炁二层,神识较先前扩开一倍,十丈內的动静皆能清晰感知。 凡神识所及之处,物件皆可摄入秘境之中。 至於活物,眼下尚需肢体接触方能收揽。 但也足够了。 晨光透过窗欞,將屋內的尘埃照得分明。 陈牧睁开眼时,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浸在澄澈的水中——远处巷口的低语、邻家厨房碗碟的轻碰,甚至墙角蚂蚁窸窣的爬行,都纤毫毕现地流入他的感知。 他起身洗漱,清凉的井水泼在脸上,带走了最后一丝朦朧。 推门走入院落时,晨风正好拂过檐下的蛛网。 他从秘境中牵出那辆自行车,钢圈在曦光里泛著冷冽的银泽。 正俯身给门上锁时,东屋的门“吱呀” 一声开了。 刘海中披著件洗得发灰的外衫,趿拉著布鞋迈过门槛。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陈牧的脸,隨即牢牢钉在那辆车上,眼皮突兀地跳了跳。”陈牧,” 他嗓子眼里挤出声音,像生了锈的锁芯在转动,“这车……哪儿弄来的?” 陈牧连头都没抬,只將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。”与你何干。” 他淡淡道,推车便要走。 “站住!” 刘海中的脸涨红了,几步堵到院门方向,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那辆自行车,又指向陈牧刚锁上的屋门,“车来路不明!还有这锁——院里规矩你忘了?家家户户不准上锁!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 陈牧终於侧过脸,目光像冬日檐下的冰棱,又冷又利。”蠢货。” 他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声音却平直无波,“我自家的门,想锁便锁。 看不惯?去派出所告吧。” 他推著车向前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轆轆的轻响,“整日无事生非,演给谁看。” 刘海中噎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指著陈牧背影的手指抖得厉害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穿过月洞门,消失在晨雾未散的巷口。 一阵穿堂风掠过,刘海中猛地打了个寒噤。 他攥紧拳头,原地跺了跺脚,转身便往中院疾走。 脚步又急又重,踩得石板咚咚作响,惊起了槐树上棲著的两只麻雀。 易忠海家的木门被拍得砰砰响时,屋里刚摆上早饭。 门开了条缝,易忠海端著粥碗探出半张脸,眉头微蹙:“老刘?这一大清早的……” “陈牧买车了!” 刘海中挤进门缝,气息还没喘匀,眼睛却亮得骇人,“崭新的『永久』!你昨儿瞧见没?” 易忠海慢慢直起身,粥碗搁在了门边的矮柜上。”没留神,” 他语调平缓,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闪,“怎么?” “你想啊——自行车票如今多金贵?轧钢厂一年才流出几张?都攥在哪些人手里?” 刘海中越说越急,唾沫星子溅在晨光里,“他陈牧一个毛头小子,哪儿弄来的票?除非是走了 ** ,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!” 易忠海沉默了片刻。 他转过身,从桌上拿起半截菸捲,就著煤油灯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 烟雾繚绕中,他缓缓开口:“那你还不赶紧……往上头递个话?” 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晰,“这种歪风邪气,可不能纵容。” “我这就去街道办!” 刘海中得了这话,腰杆顿时挺直了三分,又想起什么,咬牙切齿道,“还有,这小子竟敢私自锁门!这是明摆著打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脸!咱们院年年评先进,哪家不是敞著门过日子?他这是要坏规矩!” “锁门?” 易忠海夹烟的手指顿了顿,脸色陡然沉下来,“他真敢?” “千真万確!我亲眼见的!” 刘海中狠狠啐了一口,“目中无人,无法无天!不开大会整治,往后这院里谁还服管?” 易忠海没再接话,只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。 烟雾聚了又散,將他半张脸笼在灰濛濛的影子里。 刘海中仍在喋喋不休,骂声里夹杂著对“权威受损” 的愤慨和某种近乎亢奋的盘算。 他不懂什么深谋远虑,只认一个粗蛮的道理:手里既有了点芝麻大的权,便该拿来压人、治人、让人低头——在他那狭窄的认知里,这便是“官威” 的全部了。 那些真正领导者的胸襟与担当他学不会,倒將 ** 、仗势刁难的作派学了个十成十,並奉为圭臬。 菸头终於燃尽,烫到了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