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朝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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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之下也早已是烈火烹油。 如此情况,陶长青哪敢乱结因果? 以至於不久前方才突破九品,至八品“气贯周天”。 人类修行,大窍天生便合周天之数,在八品境界上只需熬个水磨工夫就是。 精怪不比人,受天罡地煞所限,八品之境尤为艰难。需將周身窍穴尽数打通,方能在七品时铸就道基,真正化形。 陶长青倒也不急,修行是要专注於眼前和脚下,他到不曾好高騖远。 而今两枚仙桃悬枝,二十余朵淡花静缀,未来可期。 陶长青灵识退出,心澄如镜。 日头渐高,市声浮起。 陶长青步出李府,得了神职便不拘於七品筑基化形了。 遮了俊秀容顏,如寻常书生沿城墙慢行。 腰间木牌与百里地气隱隱相和,感知“气”之流滯。 至西城门,木牌传来一丝极淡指引——有“异常”残留。 出郭二三里,三岔路口古樟树下,立著个年轻书生。 背箱,对道犹豫,面色发白,眼下青黑。 陶长青看得分明,书生头顶文气清正,却缠著惊悸灰气,更有一丝將散的阴庙寒息,縈绕不散。 他上前拱手:“兄台迷路了?” 书生抬头,见青衫人立晨光中,目润气静,莫名心安。 忙还礼:“小生寧采臣,往金华访友。昨夜宿前面山庙,受了惊嚇……” 语带余悸。 “可是见了不乾净的东西?” 寧采臣一颤:“似有哭声红影……醒时体寒彻骨。”苦笑,“许是疲乏生幻。” 陶长青点头:“寧兄眉间惊气未散,可是子时前后的事?我略通医理,可容一观?” 寧采臣正无主,见他谈吐不俗,一眼断定时辰,更增信服:“有劳兄台!” 陶长青並指虚点其眉心三寸,一缕精纯紫气,悄无声息渡入。 寧采臣只觉温煦暖流遍行四肢,夜惊寒意如雪消融,面色瞬润,眼神清亮,胸中滯涩荡然无存。 “兄台真奇人!” “小术安神而已。”陶长青微笑,送野桃嫩叶一片,好似沾著晨露,“此叶赠兄。见之如见朝阳,可安心神。” 寧采臣双手接过,叶入手果有桃木清气,令人心静。 郑重夹入书册,深揖:“援手之恩,采臣铭记。敢问兄台高姓?” “山野人,陶长青。” “陶兄。”寧采臣记下,问明前路,两人於岔口別过。 走出几步,寧采臣回头,青衫身影已入山道晨嵐,步履从容。他抚怀中桃叶:“深秋竟还见桃叶,陶兄真奇人也!” 陶长青行不远,灵台微动。 琉璃桃树一条新枝上,一点粉白光绽,成米粒大的透明花苞。另一叶上,凝一滴清亮安神露。 花苞绽时,寧采臣那丝纯净谢意被灵台感应。 陶长青默运《清静渡人经》粗浅法门,谢意被引,化杂存纯,融为一点暖意,润入木牌。 善缘结,灵根馈。善功积,神道修。 他抬首,西面群山深处,朝阳金光万丈,却有一片山峦恍若沉在浓影里。 腰间木牌传来感应,比寧采臣身上残息浓十倍,冷百倍。 西郭荒山,有寺兰若,神职如此,还是应当一行。 泰山府巡查司,从九品巡山青令,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