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虎门之地戏法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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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新朝末年。 三龙吐珠,八门入海,虎门之地。 龙虎江,一江划分南北,南穷北富。 南边的南虎城,水陆交错,胡同密如织网,棚屋连片,藏污纳垢,三教九流在此共生。 北边的北龙城,洋人租界,这里有著鳞次櫛比的商铺和洋气高楼,形成“万国建筑”奇景。 金刚桥横跨龙虎江,联通两岸,桥头附近街道宽阔笔直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 金刚南街道,有一处唱戏的梨园,名为水袖居。 梨园后台。 “痛!” “好痛!” “头好痛!!” 这种痛就好像脑袋被人用铁榔头,狠狠砸了一下。 疼痛让陈燁想要翻身,但是身体好像被捆绑住了似的,浑身不得劲,他只能努力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子。 尝试了几次,隨著剧痛缓缓褪去,身体终於是恢復些气力,没那么难受了。 眼皮挤出一条缝,视野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白雾,一片模糊。 眨巴几次后,陈燁方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。 灰砖瓦片,蜘蛛网掛在屋角,復古的纸窗,墙角摆著戏班唱戏的道具,身下是一张用两口大箱子拼凑起来的硬板床。 自己这是在哪啊? 枝椏! 木门被人推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 陈燁扭动僵硬的脖子,循声望去。 走进来一位穿著灰色立领长衫的中年男子,男子其貌不扬,眉头深锁,拧成一个疙瘩,左手捧著一个紫砂壶。 是班主王海山。 “班……主……” 陈燁瞧见来人,沙哑的喊出他的名字,一动思绪,后脑勺的伤处顿时又传来阵阵的疼痛,疼得他忍不住皱眉。 “可算是醒了。” 王海山来到床沿坐下,伸手摸了摸陈燁的额头,长长鬆了口气:“烧已经退了,万幸捡回了条命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可惜小六子没你这么好的福分,哎——!” 小六子……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,陈燁如浆糊的记忆,开始剧烈搅动。 混乱的记忆涌上心头。 一辆车。 復古的黑色轿车,正常行驶在宽直的街道上。 王小六见到轿车,突然间和发了狂牛症似的,口沫横飞,兴奋的扑向轿车。 自己伸手拉他,竟被他一胳膊甩脱,整个人都飞了出去,后脑勺撞到街道旁的路灯柱上…… “班主,小六他咋样了?”陈燁挣扎地坐起身来,迫切追问道。 “伤没好,別乱动。”王海山给他竖起枕头,让他背靠墙头,躺著舒服些。 做完这些,王海山狠狠灌了口紫砂壶里的茶水,嘴上感慨道:“小六子不知怎的瞎了眼,青天白日的,走路也不看著点,竟然撞上洋人的轿车。” “死了也白死,就是可怜他那老母亲,听说哭瞎了双眼,衙门状告无门,下午就投了龙虎江,尸首到现在都没捞著。” 陈燁想说些什么,比如“班主,小六死前有古怪”、“他好像中邪了”之类的话,但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。 如今这世道乱的很。 洋人的铁船火炮打进来,大新朝无力抵抗,节节败退,对外只能割地赔款,对內苛捐杂税,搞得民不聊生。 乱世易生邪祟,妖魔更是猖狂作乱。 什么水鬼找替身,十八姨太索命,鬼新娘招赘婿等等传闻多如牛毛。 王小六死之前,涎水直流,眼瞳泛白……的模样,陈燁印象极深,绝不会记错。 他定是中邪了。 但是这事说不得。 一来,自己没证据。 二来,这事情牵扯洋人,若是叫洋人知晓有人存心谋害,更是一场滔天的祸事。 如今的虎门,三教九流规矩比王法还大,巡捕房的“黑狗子”办差问案,在洋人跟前就是条哈巴狗,在百姓面前比豺狼都狠。 老百姓的日子是越发难过了。 王小六中邪撞车,事情牵扯到洋人,衙门哪个敢为他做主,揪出幕后主谋。 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真要掰扯案情真相,洋人定会揪著不放,大做文章。 王小六死了也是白死。 只能算他命不好,平白招惹了邪祟,遭了毒手。 死了也好。 生在这乱世,早死早投胎,下辈子投胎,投个白猪皮,也好做那人上人。 只是他这一死,丟下的烂摊子令人头疼。 王海山惆悵的灌了口茶水,恨恨道:“这个小六,死的也忒不是时候了,他这一死,叫我上哪给金爷找戏搭子去,整个戏班,就属他最胆大机灵,最得金爷的宠,金爷非他不可啊。” 今晚的压轴大戏,是王海山磕破了头,花了一百块现大洋才请动的金爷。 为的什么? 还不是世道艰难,百姓的荷包瘪了,传统戏剧越来越没竞爭力,听说如今沪海更是兴起了一种新戏,可时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