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锦瑟无端长街血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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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在无忧城上空的琴声陡然变调。 原本悽厉的《惊鸿》瞬间转为一种缠绵入骨的低吟,仿佛一名哀婉的女子在耳畔吐气如兰。琴音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,直指沈行舟识海深处最柔软的角落。沈行舟的身形微微一僵,那一指终究偏了三分,划破了雷猛的肩头,带起了一串妖异的血珠。 沈行舟收手退后,目光穿过重重屋脊,看向那座在月色下孤独矗立的锦瑟楼。 “苏锦瑟,你的琴里,不仅有杀意,还有……悔意。” 他低声呢喃,声音在这血腥的长街上显得格外落寞。他知道,这曲琴声並非为了救雷猛,而是在警告他:前方是万劫不復的深渊。 雷猛大口喘著粗气,跪倒在地,虽然保住了一命,但体內的经脉已被枯荣真气搅得乱作一团。他惊恐地看著那个青衫身影,他终於明白,为什么沈二爷要动用整个金钱山庄的力量来围剿这个男人。 沈行舟没有再看雷猛一眼,他继续向前走去。 每走一步,他的心境便冷上一分。 长街尽头,锦瑟楼前。 一道猩红的长毯从楼门口直铺到沈行舟脚下,红得刺眼,红得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血河。红毯两旁,十二名容貌清丽、身披薄如蝉翼的緋色轻纱的少女手持长剑,分列左右。 夜风吹过,轻纱舞动,露出她们若隱若现的修长美腿与纤细腰肢。她们的神情肃穆且虔诚,眼中没有杀气,反而透著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狂热。这种半遮半掩的诱惑与周遭血腥的杀戮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,透著一种病態的香艷。 “沈公子,主人已等候多时。” 楼门缓缓开启,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。在那香气之后,是一个更让人无法呼吸的存在。 沈二爷。 他就坐在一张汉白玉雕琢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球。他的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但在沈行舟的灵觉感应中,这个男人周围的空间是坍塌的。 沈二爷已將“冥府”的秘传功法练到了“內守如一”的圆满境界,全身毫无气机外泄,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。 “行舟,这路上的血腥味,是否让你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?”沈二爷开口了,声音温润如玉,却在沈行舟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沈行舟握紧了背后的黑布长包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“十年前的雪,比今天更冷。”沈行舟的声音沙哑,“沈二爷,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你想拿的东西,又何必再设这无忧之局?” “我想拿的,从来不是什么『长生令』。”沈二爷站起身,走到沈行舟面前,目光中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,“我要的,是那个能开启『长生门』的人。行舟,你以为你练的是枯荣,其实你练的是命。你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。” 沈行舟体內的真气瞬间凝结。他感觉到,整座锦瑟楼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风水杀阵,每一根樑柱的方位都暗合星辰,而他,正踏入这阵法的核心。 楼上的琴声戛然而止。 苏锦瑟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处。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纱裙,在这黑暗的孤城中,像是一朵盛开在坟冢上的梨花。她看向沈行舟,眼中似有万语千言,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轻嘆: “沈郎,你不该来的。” 沈行舟仰头一笑,笑声中充满了孤傲与决绝。 “我来了。” “所以我也会带著该带走的东西离开。” 他终於从背后解下了那个黑布长包,动作缓慢,却重逾泰山。隨著黑布层层剥落,一柄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光泽的长剑缓缓呈现在眾人眼前。 剑名,惊蝉。 在长剑现世的那一剎那,无忧城上空的云层竟被一股无形的真气剑意瞬间劈开,露出了久违的一抹星光。 沈二爷的笑容终於僵在了脸上,而阴影中的黑袍人也发出了一声惊咦。沈行舟握住了剑柄,那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落拓的浪子,而是变成了一柄足以斩断宿命的神兵。 “沈二爷,请接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