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府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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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进来摆饭,几样精致小菜,一碟子糟鹅掌,一碟子胭脂鹅脯,一碗熬得糯糯的梗米粥,还有一笼热腾腾的蟹黄小包。林噙霜亲自给他布菜,夹一个包子放他碟子里,又舀一勺粥晾著,怕烫著他。 “老爷尝尝这包子,我让厨房特意做的,蟹黄是新拆的,鲜著呢。” 盛紘咬了一口,確实鲜。 林噙霜坐在他对面,自己吃得少,光顾著看他吃。他碗里粥浅了,她马上添;他筷子往哪碟子伸,她下一筷子就往那碟子去,替他布菜。 “老爷多吃点,衙门里一坐就是一天,费神。” 盛紘嘴里嚼著包子,含糊地嗯了一声。 吃到一半,外头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林噙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隨即又展开。 帘子掀开,墨兰跑进来,后头跟著长枫。 墨兰今天穿著桃红小袄,头髮扎成两个小髻,扎著红头绳,脸蛋红扑扑的,一见盛紘就扑过来:“父亲!” 盛紘伸手接住她,让她站在自己腿边。 “父亲,您昨晚又歇在我娘这儿了!”墨兰仰著头,笑嘻嘻的,“我娘屋里香不香?” 林噙霜嗔道:“墨兰!胡说什么呢?” 墨兰吐吐舌头,不怕她,还往盛紘怀里拱。 长枫站在后头,半大小子,已经知道害羞了,规规矩矩给盛紘行了礼,喊了声父亲,又给林噙霜行了礼,喊了声小娘。 林噙霜笑著招手:“枫哥儿过来,吃早饭了没?过来再吃点儿。” 长枫走过来,挨著墨兰坐下。丫鬟添了碗筷,林噙霜给他夹了个包子,又给墨兰夹了一个,嘴上还念叨著:“墨兰慢点吃,別噎著。枫哥儿,今儿可要去学堂了,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没有?” 长枫点头:“做完了。” 墨兰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,就抢著说:“母亲,我哥功课可好了,先生夸他了呢!” 林噙霜笑著摸摸她的头,眼角余光却往盛紘那边瞟。 盛紘看著他们母子三人,心里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热乎乎的,软绵绵的,像大冬天泡在热水里。 这不就是家吗? 有女人伺候著,有孩子闹著,热热乎乎吃顿饭,然后该干嘛干嘛去。 他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。 林噙霜立刻站起来:“老爷要走了?我送您。” 盛紘摆摆手:“不用,你吃著。” 林噙霜还是把他送到门口。帘子掀开,外头的冷风吹进来,她打了个寒噤,却还是站在那儿,看著他往外走。 “老爷早些回来。”她在身后说。 盛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她站在门里,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半张脸亮著,半张脸在阴影里。可那双眼睛是亮的,水汪汪地看著他,像看著什么宝贝。 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温软,今早的体贴,还有那碗不烫不凉的粥,那件系得刚刚好的腰带。 “嗯。”他说,“晚上还来。” 林噙霜眼睛弯了弯,没说话,只福了福身。 盛紘转身走了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 走过那株老梅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西北角那个小院。想起廊下煎药那个脊背挺直的丫头,想起卫氏咬著嘴唇、眼泪在眼眶里转的样子。 他脚步顿了顿。 也就顿了顿。 然后他抬脚,往二门去了。 身后,林棲阁里,墨兰的笑声脆生生地传出来,像早起的鸟儿。 衙门里的事儿,对他来说,很简单。 五辈子了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文书没批过?摊在案上那些卷宗,他扫一眼就知道里头有没有猫腻。哪句话是敷衍,哪个数字对不上,哪份口供前后矛盾——门儿清。 盛紘的职位是扬州通判,扬州通盘在现在社会就类似扬州市副市长(副厅级)通判是州的副长官,与知州(相当於市长)同知三人共同处理政务,分管財政、司法、水利等具体事务。 同时兼市纪委书记/监委主任(部分职能)而且这个时代通判拥有“监州”特权,可以直接向朝廷(中央)匯报官员情况,对知州及下属官员进行监督,相当於今天派驻地方的监察专员。 在重要事务上,通判与知州联署签署公文才能生效,类似现在领导班子中“副职”的决策参与权所有虽然品级只有从六品,但权势缺超过了从五品的同知直追知州。 这个职位在扬州权利还是处於天花板的,只在知州之下。其他的所有官员都是围绕著知州,通盘,同知这三个核心运转的。 底下书吏们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