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宋安宋三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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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务与武昌总兵马进忠所部战略衔接的重任。 临別之际,朱慈烺特諭张有誉: 新擢副总兵惠登相所部,须直隶於马进忠麾下,与左良玉划清军政界限。 此諭隱现著对左镇拥兵自重的深深忌惮,亦为荆襄防线布下制衡之局。 朱慈烺更敕令张有誉以钦差身份: 整肃武昌府那无法无天的税吏,著张有誉將武昌府的税课司人员全数拿下,送南京三司会审。 晨雾未散时,朱慈烺的商船悄然启程。 城头旗帜猎猎作响,昨夜的血火痕跡,已化作公文上一句“肃清通敌逆党四十八人”的墨跡。 唯有荆州城的江风,带著血腥气,一路掠过江面,卷向看不见的远方。 ...... 与此同时,成都。 初秋的成都城,浸在浓稠的夜色里。 天空下著细雨。 青石板路泛著幽幽水光,偶有灯笼的暖光在雨雾中晕染。 宋安故意扯开锦缎商袍的领口,露出半旧的內衫。 他迈著虚浮的步子穿过街巷,做出一副刚从风月场出来的浪荡模样。 雨水顺著屋檐垂落,打在他肩头,洇湿了外袍。 他晃进北门城楼下的酒肆,要了碗浊酒,隨手扯过条长凳坐下。 酒碗粗糙,他用筷子不轻不重地敲著碗沿,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。 檐外雨声渐密,酒肆內人影稀疏,灯火昏暗。 正在此时,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裹著蓑衣匆匆撞进酒肆,蓑衣上的水珠落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 宋安余光瞥见那人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隨即又恢復节奏。 待那人抬头看清宋安的面孔,脸色骤变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 “哟!陈兄?这是躲谁呢?” 宋安迅速起身,一把拽住他的蓑衣。 那人浑身一僵,手下意识按在腰间佩刀: “宋驛丞?不...现在该称宋掌柜?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……” 宋安目光落在那刀柄上,柄上“成都卫千户陈”的刻字还在,但刀鞘已换成了大西军的样式。 “故人相见,何须兵刃?” 宋安顺势冷笑,手中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敲,发出清脆一响。 “陈千户这柄雁翎刀,斩过三位成都卫同袍才保住命吧?” 陈千户脸色霎时一变,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。 酒肆角落的两个粗衣汉子突然咳嗽起来,其中一人佯装呛酒,袖口却露出半截铁尺。 “陈千户是想去给旧弟兄烧头七纸……” 宋安压低嗓子,目光掠过那两人青白的面色, “新朝耳目最爱这等忠烈故事,昨夜菜市口刚剐了个哭祭前朝军户的人。” 陈千户蓑衣下的脊背骤然僵直,按在刀柄上的手满是冷汗,在刀鞘上留下湿漉漉的手印。 宋安清楚记得,三天前他亲眼见过西城米铺掌柜被拖走,只因跟熟客说句“今年粮价比崇禎十六年还狠”。 此时的成都府,士兵假扮平民混入市井,监听民间言论。 若发现对新朝不满的言论,立即逮捕处决,导致百姓间“虽至亲遇於道,不敢相问慰”。 陈千户猛地一个激灵,扯住宋安胳膊低声冷斥: “宋三你疯了?城砖缝里都长著耳朵,换个地方说话。” 宋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,他特意来寻的,便是这位故人——陈千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