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成都卫千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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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走出酒肆,潮湿的青石板路映著雨雾。 一路走著,不免聊起了旧。 这陈千户本名叫陈应宗,原大明成都卫千户。大西军攻城时投降,现任成都北门守备。 宋安本就是成都府人士,二人自幼相识。 到了宋安的住处,八仙桌上的油灯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。 陈应宗仰头灌下半坛酒,突然哭了起来: “宋三,你当这身狗皮好穿?” 酒水混著鼻涕糊在嘴唇上,他也顾不上擦,只是抬手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,眼眶通红地继续说道, “破城那夜,城头火把照得比中元节的鬼灯还亮,” “张能奇(大西军將领)的狼兵把刀架在我么儿脖子上,龟儿子刀口都割出血线了!” 他突然抓住宋安右手, “你说四哥能怎么办?” 二人並非血亲,只因陈应宗年岁稍长,在家中排行第四,宋安便依著家乡习惯,一直唤他“四哥”。 宋安用左手拍了拍他的手背: “刀下求活,谁人不腥?四哥,我懂!” 陈应宗收回的手突然摔了酒碗,瓷片四溅,酒液泼了一地: “李游击吊在旗杆上冲我喊陈四郎,给哥哥个痛快......” 蛛网在梁间猛地一颤,一只蜘蛛迅速爬向阴影。 他又抓起酒碗猛灌,酒混著泪水糊满脸, “老子闭著眼挥刀,刀刃卡在他第三根肋骨,咯吱咯吱响得像耗子啃棺材板。” 他喘著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 “如今每夜子时,王总旗的断手就来拍窗,就是被你撞见在城墙根烧纸那日。” “我亲手剁了他的右手啊!” 宋安酒碗磕在榆木桌上: “这世道活人比阴司爬刀山还难!” 陈应宗突然踉蹌著起身,身子晃了晃,勉强扶住桌沿才站稳: “阎罗殿的簿子都记不下刀头舔血的孽,那帮龟儿在城砖缝里嚼骨吸髓。” 他声音沙哑,带著哭腔, “张献忠的震天雷炸开时,老子亲眼见著半截城墙塌下来,埋了三百號没跑脱的。” “昨儿清点户籍,光北门吊死的就有四十七。” 檐角的雨水连成银线,在青石板上砸出万千麻点,积水顺著砖缝蛇行。 宋安摩挲著酒碗,目光深邃地望著跳动的火苗: “这改朝换代的日子,当真是步步惊心,稍不留神,脑壳就没了。” 陈应宗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: “三娃子眼毒!” “老子现在走路都觉著后脖颈发凉,活像吊死鬼在吹气。”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突然定住,死死盯住宋安, “你突然找四哥,可不是单纯为了喝酒敘旧吧?到底有啥事?” 雨势更急了,雨点砸在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 宋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,他动作缓慢而刻意。 “老弟还真有点事,要请陈四哥搭把手。” 一枚暗沉的铜牌被他捏在指尖,油灯昏黄的光晕下,“成都卫指挥使司夜巡”八个阳文凸起。 边缘“天字柒佰肆拾贰號”的细小刻痕,宛如一道神秘的符咒。 陈应宗的瞳孔骤然收缩,哑声乾笑道: “三娃子从哪捡的破烂?” “这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