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荆州遇困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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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宗羲突然提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: “公子此论,堪称《盐铁论》问世以来最惊心动魄的民生檄文!” “有形之困如刀俎,无形之錮胜枷锁!” 他左手挽袖,右手执笔, “將土地兼併的血盆大口、科举异化的铜墙铁壁、礼法双標的软刀子,尽数剖白於日光之下。” “如此痼疾,非刮骨疗毒不能救,非重铸乾坤不可医!” 话音未落,丈二宣纸已铺开。 狼毫扫过宣纸的沙沙声里,似春蚕食叶,又似夜雨敲窗,穿堂而过的江风拂动眾人衣摆,將墨香与江水腥气绞缠在一处。 陈子升箭步上前,一把攥住朱慈烺袖口: “敢问公子,这刮骨之刀当从何处入肌理?” “欲破百年沉疴,又该以何者为药石?” 看著陈子升绝望的面孔,朱慈烺脸上的激愤之色忽然褪去,化作一丝商人特有的苦笑: “在下也不知...在下不过贩绸缎的,哪懂这些...” 眾人又发出一阵失望的哀嘆声,那嘆息沉甸甸地坠地,碎成一片窒息的寂静。 黄宗羲的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浓墨坠在“檄”字最后一捺。 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隨著算盘珠子的清脆撞击声,张有誉自楼梯转角转出: “东家,米盐药材俱已採买,武昌卫的关票也验过了,该启程了!” 朱慈烺告別眾人,拱手倒退著往木梯挪步。 临下梯时忽回身按住阑干: “诸君不必心忧,在下於金陵所闻,圣天子已备开天闢地之法。” “待到龙气重凝日,便是乾坤再造时!” 黄鹤楼外长江奔涌,浊浪拍打著磯石,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 货船的帆影被风鼓得涨满,桅杆顶端的破布旗猎猎作响,恍惚间竟像是无数面残破的令旗。 “乾坤再造时!” 低低的议论声,在朱慈烺身后的樑柱间迴荡。 朱慈烺迈步走向迴廊,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剪影。 几片柳叶打著旋儿坠在他肩头,叶缘已泛焦黄。 叶脉间的纹路恰似地图上龟裂的河道——那是两百年间,被精英蚕食殆尽的生存版图。 ...... 数日后。 荆州府,清晨,浓雾锁江。 朱慈烺往重庆的商船,缓缓驶入荆州水门。 “嗤嗤嗤——!” 浓雾中骤然亮起十几支燃烧的火箭,刺鼻的硫磺味直衝船舱。 紧接著,数艘战船如鬼魅般衝出雾障,瞬间堵死去路。 “陛下,郝字旗的蜈蚣快船已咬住船尾!” 户部侍郎张有誉跌跌撞撞衝进舱室,青布长衫早被汗水浸透, “张总旗、王参將正带將士们抵在前头!” 嘶声低吼中。 朱慈烺正用匕首专注地剥著一颗青莲子,刀刃映著舷窗外闪动的火光。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: “慌什么?速去探明虚实!” “遵旨!” 张有誉不敢耽搁,转身疾步衝出舱门。 甲板上腥风扑面,江水翻涌。 三艘战船呈品字形將商船死死围住,船头“郝”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 十几个持枪士兵已踩著跳板衝上甲板,枪尖在雾气中闪著诡异的幽蓝。 张武和王靖率领的京营士兵,穿著粗布短打,横在甲板前方。 肌肉紧绷的手臂按在铁鉤上,乍看確似常年走船的伙计。 对面,为首的偏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