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税课司攒典
书迷正在阅读:
与此同时。 武昌府江夏县·破晓。 朱慈烺西行的“商船”悄然驶抵江夏。 晨雾未散,他推开雕花船窗,一股混杂著鱼腥气的江风顿时迎面扑来。 对岸黄鹤楼的飞檐只余下一抹朦朧轮廓,在雾气中若隱若现。 黄鵠磯下,二十余艘粮船在江面排成扭曲的长蛇阵;更远处的江心,尚有十数条货船在雾中静默等待。 码头上,青石城堞东侧,“户部税课司”杏黄旗在风中僵滯地翻卷,发出扑啦啦的闷响。 “湖广布政使司颁立”的告示牌嵌在税卡石壁,水汽浸润了表面的字跡,在晨雾中显得模糊。 此地是往来船舶收税之关隘。 突然,东侧税卡下传来哭喊。 朱慈烺循声望去,只见一艘徽州粮船正被税吏凿开舱板。 “喀嚓——!” 铁鉤撕开的麻袋,稻穀哗啦滚落甲板。 船主跪在跳板上连连叩头哀告: “军粮!这是给武昌大营的军粮啊!” 税吏却报以冷笑: “剿贼安民捐是圣上亲批的,这江上每块舢板都得交锚头税。” 朱慈烺眸色倏地一沉。 税吏口中那句“圣上亲批”格外刺耳,他何曾下旨征过这等苛捐?分明是有人借剿贼之名,行盘剥之实。 话音未落,又一声木板断裂的脆响炸开,另一鉤已深深扎入邻船。 朱慈烺五指驀地攥紧窗欞。 漕运法度写得明明白白:军粮免税。这拦江强征……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。 那铁鉤撕开的何止是粮袋?怕是整个湖广的命脉在淌血。 朱慈烺的“商船”刚下锚。三艘赤马快船已破开雾靄,围拢过来。 这艘打著“苏绸“幌子的三桅商船吃水极深,舱底压著的却是二十名京营精锐的锁子甲与利刃。 船舷外水花未息,朱慈烺已踏出船舱。 迎面便见三人跳板上前,为首一人腰间悬著鎏金铜牌,刻有“湖广承宣布政使司”字样—— 正是税课司攒典,一个掌管税簿、品阶不高却手握实权的小官。 那攒典踩著跳板晃悠而上,乌纱帽歪戴,几缕油亮的头髮黏在额角。 左手攥紧盖有“武昌税课司”红印的税簿,右手五指在铜算盘上飞跳,咔噠作响,催人心躁。 身后两名扦子手(税吏)一左一右,各执铁鉤,虎视眈眈。 左侧那名扦子手似乎早已习惯这般场面,当即弓腰諂笑: “宋爷小心,甲板露水重,您老抬脚留神。” 户部侍郎张有誉迎了上去。 他一身粗布,微驼背脊,一手下意识地搓著指尖,活脱脱是个常年拨算盘的老帐房。 开口带著几分苏鬆软语腔调: “这位典史辛苦,咱们苏松商帮的船,上月刚在应天府缴过统捐......” “验关单呈来!” 宋攒典居高临下地睨著张有誉。 张有誉立即从怀中取出验关单,双手呈上,却被宋典史一把夺过。 他草草翻动,突然嗤笑一声,將验关单甩回张有誉胸口: “这边角都卷了,分明是旧单子。当本官好糊弄?” 张有誉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