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杀杀杀杀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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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所说的“张献忠屠川”之祸。 那些惨状,此刻突然在眼前清晰起来。 他猛地扑前嘶吼: “大王明鑑!平东將军所言字字泣血。” “千石糙米不过是探路石子,只要大王頷首应允,南京史部堂亲口允诺——十万石白米会顺著长江水涌进夔门。” 他叩首恳求道: “求大王开恩!” “让川中螻蚁往秦岭爬、往云贵钻。是饿毙山涧还是餵了豺虎,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这口活命气。” 张献忠暴起拔刀,他眼中凶光闪烁,显然是在急速盘算这笔“交易”的利弊: “狗日的史可法!想让老子当看门狗?” 刀背重重拍在宋安肩胛骨, “告诉那酸腐尚书,五十万石精米给老子堆在朝天门前。少一粒米——” 刀刃突然横在宋安喉头, “老子就剐你这个南京使臣的骨头熬油点天灯。现在,给老子滚出去。” “不过!这成都府的百姓!” 他刀锋般的目光劈向孙可望, “杀!杀!杀!杀!杀!杀!杀!” 七个“杀”字如丧钟震盪殿宇。 孙可望躬身领命,按剑疾步退向殿门。 次日黎明。 成都街头竖起三十四盏“人皮天灯”。 蜀王朱至澍的头颅高悬城门,眼眶內嵌著燃烧的油芯,火苗在风中明灭如鬼眼。 宋安被乌鸦啄食声惊醒。 他踉蹌开门,腥风混著焦糊味扑面而来,青石板缝里渗出的血,每走一步都像踩著腐烂的藕节。 第七具尸体倒在当铺门槛——正是城西米商王继业的独子。 脊樑皮肉被整张剥去,露出森白骨茬。 “听说昨夜西玉街,十八家富户的井水都泛红。” 蹲在茶摊前的跛脚老汉,用火钳拨弄著焦黑瓦片, “孙將军的狼兵专挑穿绸缎的下刀,绸庄李掌柜被剐成个血葫芦,肠子掛在秤桿上...” 宋安踉蹌著踢到个异物,这原本该蹲在钱庄檐角的瑞兽,此刻浸在暗红泥浆里。 巷尾槐树上倒吊著人影。 当铺赵掌柜的小妾,正被一个疤脸兵剥皮。鹅黄肚兜上缀的南海珠滚落血洼。 疤脸兵丁用刀尖挑起珍珠,狞笑道: “將军说了,这叫开蚌取珠。” 守库的老卒咧著黄牙踹翻箩筐: “將军有令,今日申时前凑不齐十万两白银,就拿你们这些酸儒的脑壳当灯碗。” 宋安失魂落魄,被绊倒在文庙照壁前。 基座上的孔子泥像,双眼被塞进了两颗黑乎乎的石块,整张脸狰狞如鬼。 最骇人的是赵掌柜的尸体! 这个昨日还戴著象牙扳指的当铺东家,被剥光钉在“万世师表“匾额上。 远处妇人嚎哭陡地拔高,又戛然而止,只剩下极细微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呻吟啜泣声。 宋安后颈发凉。 这座因李冰筑堰而福泽千年的天府之城,正在褪去昔日温润的模样,被地火熔成陌生的形状。 他望著城头猎猎作响的“大西”军旗,只觉得那旗帜红得刺眼,仿佛浸透了血。 恍惚间,一队狼兵押著又一群嚎哭的人走过,持刀將军拖刀而行,刃口在地面擦出火星。 刀身抬起时,一滴血珠滑过刃面—— 那雪亮的刀身上,赫然鏨著七个狰狞大字: “杀尽不平方太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