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南京官老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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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装的,究竟是给曾英的救命粮,还是给大王设的迷魂汤?” “莫说米里掺没掺沙子,便是这『献』字,怕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 殿內空气骤然凝固,只听得殿外风声呜咽。 张献忠终於停下手中的刀,抬起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: “你怎知老子缺粮?” 宋安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地答道: “小的虽是商人,却也听得懂炮声。” 他挣扎著昂起头, “重庆府城头的旗一倒,南京那些官老爷夜里连被窝都暖不热。” “他们明知八大王挥师如雷霆,成都府早就是囊中之物,这千石糙米不过是探路的石子——” “他们都巴望著,能在您的虎皮帐下找条出路...” 他喉头髮出讥誚的颤音, “现在,连紫禁城龙椅下的耗子都在找新窝呢。” “哈哈——” 张献忠拍案狂笑,震得案上核桃乱蹦, “南京那些酸儒,真是算准了时辰来送粮?治国时怎不见这等机灵?” 他又捏起半片核桃仁拋入口中,狠狠嚼著: “你且说说,南京六部的老爷们,现在裤襠里可还兜得住屎?” 不等宋安回答,他自顾自高声讥讽, “我看他们怕是嚇得屎尿横流,腿肚子转筋,连站都站不稳咯。” 宋安立刻顺著话头,语速加快: “何止是兜不住屎。南京六部那群蠹虫,早把粮仓啃得精光。” “那些个勛贵在燕子磯斗蛐蛐,一局下来够买十万石军粮。” 他挺了挺身子,试图让自己显得更诚恳些, “这千石糙米是兵部尚书史可法孝敬大王的见面礼,还附有亲笔书信一封。” 话音未落,独眼亲兵左手锁住宋安琵琶骨,大手已掏进他前襟。 沾著汗的信封被呈上时,张献忠正用刀尖剔牙缝里的核桃碎。 张献忠抓起书信,目光扫过纸页,褶皱爬上他眉间沟壑: “狗日的读书人!” “心肝比窑姐儿还黑,骨头比豆腐还软。” “面上装圣人,肚子里却装著男盗女娼,吃著民脂民膏,还假惺惺地谈什么圣贤之道。” 他猛地將信摔在案上,抬眼看向宋安, “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?” 宋安摇了摇头。 张献忠倏然起身: “老子最恨的就是两京那群吃乾饭的狗官。” 手中的刀锋直指东方, “待老子杀到秦淮河,定要把他们的人皮绷成鼓,骨头磨成粉,混在这千石米里,熬一锅天下最鲜的羹汤。” 宋安以额触地: “大王说的是,崇禎爷煤山走得倒是硬气。” “新帝终究稚嫩,倒像....倒像那个任人摆布的汉献帝,可惜眼下没个能真正撑起大局的曹操。” 张献忠金错刀『夺』地钉入案几,刀柄犹自震颤: “来人,给宋掌柜鬆绑,赐座。” 这句话如同赦令,让宋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。 “且慢!” 汪兆麟忽然跨前一步,疾转的念珠骤然停住。他青白麵皮上掠过一丝阴翳,目光锐利地盯住宋安: “大王,此事仍有些蹊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