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南京官老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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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张献忠令下时,朱至澍被两名士兵反剪双臂,拖向殿门。

    他奋力仰头,嘶声怒骂:

    “张贼!尔可知成都地脉通著金陵王气?今朝你烧的是地契,来日大明天兵焚的便是你五臟庙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在殿中迴荡,字字泣血。

    张献忠背身而立,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“剥皮点灯...好得很!”

    “且看这三百六十盏人油灯...咳咳...能不能照亮你下黄泉的路。”

    朱至澍忽然扭头,朝汪兆麟狠狠啐出一口血痰,

    “汪贼——!”

    那口血沫划过三尺,正落在他脚前。

    “尔等今日烹朱明宗室为灯油,他日必被天下人熬成渣滓点天灯。”

    他奋力扭动身躯,嘶声更烈,

    “好个『庖丁解牛』!”

    “他日史笔如刀,必令尔等佞臣遗臭万年。”

    骂声未绝,士兵一棍砸在他脊樑上,闷闷一声骨响。

    朱至澍瘫软下去,被一路拖出殿外,血痕划过砖面。

    三十余人如同待宰的羔羊,在士兵的呼喝中被强行拉出承运殿,哭喊声瞬间被殿外的风吞没。

    宋安喉结上下窜动,他也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。

    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龙子龙孙,如今不是成了点天灯的燃料,便是被充作劳役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承运殿顶漏下一丝阳光,正落在张献忠的金错刀上。

    呼喝声和哭喊声渐远,张献忠仿佛无事发生般,又拿起金错刀剥著核桃。

    刀刃贴著核桃壳游走,发出“喀嚓”脆响。

    他剥得极慢,极专注,仿佛不是在对付一颗坚果,而是在剥离某个活物的皮肉。

    忽然,刀尖挑著半颗核桃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宣令兵:

    “刚才报的什么鸟事?”

    “报大王!”

    宣令兵急忙上前,

    “这姓宋的说是南京粮商,押了千石米来投奔。”

    言罢,士兵猛地將宋安推入堂中。

    他一个踉蹌,几乎跌倒,勉强站稳时,缚手的绳索已深勒入肉。

    “这廝自称奉南京史部堂差遣,说有重要事要稟告大王,现已捆翻在此,请大王发落。”

    窗外骤起狂风,阳光被翻滚的云层暂时遮蔽。

    明暗交界处,张献忠头也没抬,只是慢条斯理地削著核桃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宋安强仰起头,他看见张献忠身侧,汪兆麟正转动著玄铁念珠。

    他心一横,扬声喊道:

    “启稟大王,小的是春熙巷粮食铺的宋三郎,受南都史部堂之命,特备千石糙米献与大王,求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一千石?”

    张献忠用刀尖挑起块核桃肉送进嘴里,咀嚼声裹著冷笑:

    “当老子是要饭的?”

    “大王虎踞天府,鹰扬天下,岂会稀罕这点犬马微劳。”

    宋安忽然重重叩首,

    “但请容小的僭越一句——大王帐下十万貔貅,每月少说要耗五万石粮。”

    一旁汪兆麟捻动念珠的指节骤然收紧,上前一步:

    “大王,此人早不送晚不送,偏等咱们破了成都才来献粮。”

    他青白的麵皮骤然绷紧,

    “这千石米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