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秦王张献忠
书迷正在阅读:
张献忠身侧站著一位老文士,手中拿一张文书。 他身形清瘦,面容枯槁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。 灰白鬍鬚微微颤动,目光在宋安脖颈间扫视,仿佛在丈量下刀的角度。 “没看到本王在审案吗?滚边候著。” 张献忠头也不抬,语气中满是不耐烦。 那士兵闻言一颤,立即將宋安拽到一旁。 宋安踉蹌两步方才站稳,这时他才看清,殿柱阴影里跪著三十余名身著朱衣的人。 他们华服早已不復光鲜,浸满泥泞与血污,双臂反剪被捆缚,如同祭坛前的牲口。 最前方的男子面色死灰,颈间勒痕已泛紫黑。 井水浸透的麻绳不断滴水,落在张献忠脚前的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 “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 张献忠终於抬头,生满厚茧的手指捏碎一枚核桃, “仁义——” 他自问自答, “哦,想起来了,刚才蜀王说到『仁义』。” 蜀王! 宋安心头一震,立刻明白了那颈带青紫男子的身份。 正是蜀王——朱至澍。 原来是张献忠攻陷成都府后,將蜀王府的人一网打尽,此刻正进行最后的清算。 一股寒意自他脚底窜起,这並非普通审问,而是一场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终极审判与羞辱。 张献忠似乎极其享受这种碾压式的快感,他冷哼一声: “哼!你们吃人时讲究『礼法』,今日轮到被吃,倒想起『仁义』了?” 朱至澍嘶哑的声音带著血沫,仍在坚持最后的风骨: “大明以礼治国,以仁怀民,二百年煌煌正统。尔等食人之魍魎...咳...怎知圣人之言如黄钟大吕...” “哈哈——” 张献忠纵声大笑,隨即说起了旧事: “老子十岁跟著货郎担贩枣,十四岁就能扛著四十斤枣筐翻秦岭。” 他突然摔碎核桃,飞溅的碎壳擦著朱至澍眼皮划过, “那年给秦王府送贡枣,狗官硬说枣核硌碎了世子金牙。三根枣木扁担,全抽断在老子脊梁骨上。” 他越说越怒,抓起案上砚台砸向朱至澍,砚台砰地撞在柱上迸裂, “天启六年老子当府衙捕快。” “守府衙粮仓时,狗官把三万石賑灾粮换成剥皮实草的观音土。等饥民砸了仓门,倒往老子头上扣监守自盗的屎盆子。” 张献忠突然扯开袍襟,露出脊背十几道伤疤, “瞅见没?” “这刀疤是替卖炭翁討债挨的,这烙痕是私放冤囚留的。你们朱明的官印,专往穷人脊梁骨上盖。” 殿內阴影处传来轻微异响,宋安循声望去,看见两名將领分立左右。 左侧將领腰间佩剑,那缠裹剑柄的黄绸上“平东”二字依稀可辨。 那正是大西军先锋“一堵墙”——孙可望的印记。 右侧將领轻咳一声,手中军报上“安西”火漆印痕赫然入目。 此人正是安西將军——李定国。 张献忠愈说愈激,突然抓起案上的金错刀: “当年老子在延绥镇当兵吃粮。” “同僚犯事,狗官搞连坐要砍老子脑袋,陈洪范將军拿命担保才改判一百杀威棒。” 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