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京营焕生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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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 朱红宫门沉缓开启。 御案后,朱慈烺正批阅奏章,墨笔硃砂在宣纸上划过一道道决断。 一袭青袍的宋安敛步进殿,向御前趋近,衣袂垂地,肃然躬身: “陛下,臣宋安……请归蜀地,愿陛下恩准。” 朱慈烺掷笔於案,拾目凝视。这位曾与他血战淮安的试百户,今日前来辞行。 那目光如寒潭深涧,静默良久,终化作一字: “准!” 殿外忽起狂风,撞得青铜檐角铁马錚鸣,其声悽厉,如金戈交击。 宋安再拜,身影渐次退入丹墀之下的光影中。 他心知此行如赴幽渊——秘密入川收集情报,事关大明西南大局,成败繫於一身。 前路似巨兽吞人之口,而他,正孤身前往。 宋安离去后,朱慈烺旋即疾书密詔,开始调度各方兵马,命飞骑传旨遵义: “著王应熊於九月初一整军誓师,旌旗蔽日鼓角震天,佯攻重庆......” 此时的遵义尚在大明控制之下,若张献忠完全占据蜀地,这里便將成风雨飘摇中的孤岛。 王应熊身为西南总督,虽早提出“以贼制寇”之策, 欲借大西军锋芒牵制清军南进,再以明军声势威慑张献忠部、遏制其流窜,奈何局势糜烂,此策收效甚微。 八百里加急文书昼夜兼程,直送总督川、湖、云、贵军务衙门。 七日后,朱慈烺为掩人耳目,以“边境防务训练”为由,明发上諭,调派一万京营精兵前往庐州府,实则秘密入川。 京营精锐取道大寧河古道,兵分二十队,悉数扮作药材马帮。 大军先取道竹谿县十八里长峡,再循著『盐背子』私运的暗径悄然绕行,目標直指达州。 此路素为土司、流民私运之途,官兵亦难尽察。 与此同时,黄得功奉命派麾下一万人马,沿湖北宜昌一线开拔,经由三峡水道,明栈暗渡。 依託长江天险,將士化装为商人、流民,分乘两百艘篷船溯江而上, 日间泊岸装卸货物,夜间扬帆疾进,隨后秘密西进,潜行入川。 两路大军,如同两支无声的利箭,射向西南腹地。 此去关山万里、暗藏杀机,即便最快亦需两月方能抵达预设战场。 朱慈烺立於宫墙之上,远眺西南,这六十日,將系西南之安危,乃至帝国之存亡。 ...... 午后,大教场。 就在两路精兵悄无声息奔赴战场的同时。 南京城內,另一场锻造利刃的工程也正进行得如火如荼。 赤旗於初秋的狂风中猎猎嘶吼,阳光掠过冰冷的甲冑。 “列阵!” 朱慈烺的断喝骤然迸发。 台下两万五军营將士轰然应诺。 他们裸露的脖间,还带著井下特有的青灰瘢痕,这些皆是五军都护府新募的矿工士兵。 演武台西侧的观礼席上。 织金帷幔突然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保国公——朱国弼半张侧脸,他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。 右手碾著腰间的玉佩,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带著矿坑烙印的军阵。 对身旁忻城伯赵之龙低语道: “寅时负石?午时晒矛?亥时熬鹰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赵之龙的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