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富察家的鹰

背景
字色
字号
书迷正在阅读:
答:

    “稟主子,非是敌军主动送出。是那信骑马失前蹄,暴露了行藏,我游骑才截获。其突围方向,確是往德州而去。”

    未及细思,富察·图尔洪的声音再次刺入:

    “主子!睿亲王说的是要『慎』,可没说要眼睁睁看著煮熟的鸭子飞走。”

    他那只攥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紧,

    “若是擒了偽明皇帝,这泼天的功劳...”

    巴哈纳手臂一抬,再次横亘在图尔洪面前,截断话音。

    富察·图尔洪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:

    “主子既已决断,奴才自是遵命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...睿亲王带咱们入关时,可没这般瞻前顾后。”

    他说著,目光扫过周围亲兵,“瞻前顾后”四个字,恰好能飘进周遭亲兵耳中。

    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刀柄缠绳,

    “说来也是,这偽明皇帝毕竟不是李自成那等流寇,万一...真让他跑了,倒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横竖咱们镶白旗的儿郎们,也不差这一桩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盛京的其他旗份,怕是要笑话镶白旗被个南蛮小子嚇破了胆,到嘴的功劳都不敢取。”

    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巴哈纳腰间的令旗,隨即垂下眼帘,做出一副恭顺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腮帮子,分明透著轻蔑。

    巴哈纳转头瞪著他:

    “图尔洪,你这是在教本帅打仗?”

    “奴才不敢!”

    他手指狠狠戳向那营地,

    “那主子就带著大军后撤!”

    “我富察·图尔洪,带著我镶白旗的巴图鲁们,今夜也敢去捅穿这纸糊的老虎营。”

    “砍下偽皇帝的脑袋,给睿亲王献礼!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几个亲兵的头盔就不易察觉地点了点。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一瞬,只有夜风掠过甲叶的轻响。

    巴哈纳目光又扫过手中的密信——

    “移营”、“粮草不济”、“军心不稳”

    ——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犹豫。

    图尔洪那句『他朱家小儿拿什么来『瓮』我八旗天兵?』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迴响。

    对啊,这偽明皇帝拿什么对抗八旗铁骑?

    沉默只持续了一息。

    巴哈纳的决心瞬间倾覆,终於开口:

    “擒了偽帝,德州便是囊中之物!山东千里沃野,便是八旗儿郎的跑马场!”

    “摄政王可没说要放虎归山!”

    富察·图尔洪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抱拳高声道:

    “主子深谋远虑!奴才愚钝,只顾眼前廝杀!”

    旋即又压低,带著一丝试探:

    “奴才斗胆,若让偽帝趁移营之机遁走,睿亲王面前...”

    月光从盔檐斜劈而下,將富察·图尔洪半张脸切割成惨白石膏像,另半张没入墨黑的夜。

    “富察家的鹰——”

    巴哈纳的声音陡然转厉,

    “是时候亮爪子了!点你本部三百精锐,刃开血路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铁骑紧隨其后,直衝中军,给我把狗皇帝的营盘搅翻天。”

    他身躯微倾,目光锁死图尔洪,

    “若有差池,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“嗻!”

    图尔洪旋即垂首,他抱拳应道:

    “主子且备好酒,待奴才提朱家小儿头颅作酒器!”

    狂傲之火在眼中燃烧,

    “区区南蛮军队,不过是些土鸡瓦狗!”

    “今夜,奴才必將他们踏成齏粉!”

    冰冷的誓言在夜色中尚未散尽,图尔洪胸腔里的嗜血渴望已彻底沸腾。

    夜风骤起,卷过武城山,发出刺耳的呼啸声。

    月光下,裸露的砂岩泛著暗红色,风里裹挟著一股刺鼻的尘土气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