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建虏下德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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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由远及近,直至堂前戛然而止。 朱慈烺剑鞘顿地,声响清越。 “报——!” 一名夜不收满头大汗闯入堂內,单膝跪地,甲冑上的尘土簌簌落下: “启奏陛下!” “多尔袞已令偽监军——方大猷总揽山东招抚,” “遣镶白旗巴哈纳、镶红旗石廷柱率两旗精锐南下,前锋距德州已不足百里。” 知州朱蕴敖听闻建虏逼近,脸色倏地一白,后退半步时撞歪了案头铜炉,裊裊青烟顿时乱了轨跡。 “不出朕所料!” 朱慈烺右手攥紧军报,多尔袞终究是来了,眼中锐光一闪: “多尔袞狼子野心,图谋山东是要断朕江淮命脉。” “朕亲率六师出征,正为遏建虏南下之势。” 他猛地转头看向眾將, “闯贼破京师,尚有山河可恃;今若山东尽丧,虏骑饮马淮水,则南都危若累卵。” “诸卿有何破敌良策?” 朱慈烺指节叩在军报“巴哈纳”(爱新觉罗·巴哈纳)之名上。 此獠乃镶白旗悍將,索长阿一脉曾孙。 十七岁从皇太极征伐漠南,崇禎十五年松山之战,隨阿济格破明军松山外围防线。 崇禎十七年五月,多尔袞据京师,擢其为镶白旗固山额真。 与石廷柱连克霸州、沧州等,以“三日破四城”之凶名震慑齐鲁。 此番多尔袞遣其南下,显是要以焚掠之威迫降山东州县。 黄得功甲冑鏗然出列,拍了拍胸膛: “陛下且宽心!” “末將十二岁提刀杀敌换酒钱,昔年张献忠十万贼军围桐城,臣带八百儿郎杀透重围,生擒那三鷂子。” 他忽然转身直面高杰,目如铜铃: “今日建虏两旗算得鸟?臣请三千敢死士,今夜便端了巴哈纳的老巢。” 高杰“嚯”地向前半步,嘴角掛著一丝嘲讽: “黄帅勇烈,可砍韃子营,还得用我这把割过十二路流寇喉咙的马刀。” “当年松山血战,巴哈纳不过阿济格帐下一马前卒;石廷柱更是个背主求荣的孬种!所谓两旗精锐……” 他语带锋芒,忽俯身以指蘸茶,在案上划出两道水痕——镶红、镶白二旗印记宛然: “今镶白旗兵不过五千,建州老奴立旗时,每旗额定七千五百战兵,” “然自萨尔滸至今,满洲丁口凋耗,实有披甲人不过三四千。” “余者不过是汉军旗杂兵与包衣奴才。” 朱慈烺剑眉未动,多尔袞此番只派了两旗南下,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兵马, 而大明此番匯集黄、高及徐州兵马,合计三万有余,表面確是兵力占优。 然而建虏皆是百战铁骑,绝非流寇可比。 高杰指尖猛然收回,抱拳朗声: “陛下!末將请命率本部精骑为前驱,半月之內必献二獠首级於帐下。” “若违此誓,请斩此颅悬於辕门。” 话音刚落,黄得功吼道: “高鷂子莫要聒噪!” “你他娘在陕南钻山沟时,老子已在辽东砍过韃子脑袋。” “你那翻山鷂的崽子们钻山沟还行,跟镶白旗铁浮屠对冲怕是要尿裤子。” 高杰伸手弹了弹黄得功胸甲上锈跡,冷笑道: “黄闯子当年砍的,莫不是包衣奴才吧?” 朱慈烺看向高杰。 他猛然醒悟,此人虽以“果敢善战”著称,然其跋扈难驯,此番竟请缨死战,必是刑夫人暗中调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