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凌虚殿问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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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对著晷针投下的阴影微笑。 朱元璋骂毕,看著朱由校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竟一时语塞, 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,厌恶地移开了目光。 殿內只剩下香灰將烬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朱由校手中木鳶几不可闻的摩擦声。 突然,木鳶的摩擦声停了。 朱由校缓缓抬眼,目光看向了弟弟朱由检。 “太祖高皇帝,” 天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, “您骂得都对……可当初孙儿传位时,以为吾弟当为尧舜,” 他一边说著,一边抬手指向低头的崇禎, “是他……是他把江山弄丟了!与我何干?” 仿佛要將所有责任都推卸过去。 朱慈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!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这位沉迷木艺的伯父: 若非你纵容魏阉、荒废朝政,留给父皇的何至於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? 但他终究咬住了牙关,硬生生將那几乎喷薄而出的质问咽了回去。 朱元璋的目光,瞬间精准地钉在了朱由检脸上。 “朱由检!你这不肖子孙,也配做皇帝?” 朱由检颤抖著抬起头,声音虚弱: “太祖高皇帝,孙儿……孙儿尽力了,闯贼破城时,孙儿鸣钟集百官,可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来援……” “闭嘴!” 朱元璋声如雷霆,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崇禎身上, “袁崇焕被你寸磔三千六百刀!西北连年大旱,赤地焦土,饥民易子而啖。” “瘟鬼横行九边,十室九空,饿殍塞道。” 隨著他字字如刀的控诉,殿外陡然又炸响一声惊雷,电光瞬间將每个人的脸映得惨白。 “你一面下《罪己詔》,装模作样;一面强征『三餉』,敲骨吸髓,逼得百姓走投无路,家破人亡。” “这就是你的尽力?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?” 朱由检嘴唇剧烈颤抖,刚想开口辩解。 朱元璋的咆哮已如狂风暴雨般砸下: “杀袁崇焕倒是利索!可你杀他时,可曾想过九边將士的刀枪有多重?” “东林党人的笔桿子,难道比边关將士的性命还重?” 他满脸怒容,鬚髮皆张,大声吼道: “在位十七年,诛杀七位总督、十一位巡抚,你倒是有本事。” “可这本事,怎就没用在治国安邦上?” “你!是歷代最无能、最昏庸的亡国之君!” 当朱元璋那句“歷代最无能、最昏庸的亡国之君”刺入耳中时,朱慈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。 他猛地闭上眼,仿佛想隔绝这诛心之言, 但眼前浮现的却是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下,父皇冰冷的遗体。 他能感觉到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灼烧,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让其落下。 父皇被骂得魂飞魄散,嘴唇哆嗦著,刚想说出“诸臣误我”,却被太祖的目光钉在原地。 他猛地双膝一软,伏地痛哭: “太祖高皇帝,孙儿知错了……孙儿该死……” 朱元璋长嘆一声,声音低沉: “知错?迟了!榆木脑袋现在开窍顶个屁用。” “大明的万里河山,就葬送在你这个糊涂蛋手里!” 朱慈烺站在一旁,只觉得浑身冰凉,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形的刀丛剑林之中。 凌虚殿內,太祖的怒斥仍在震盪。太祖挨个骂完,缓缓坐回龙椅。 就在此时,刘基(刘伯温)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道,意图为崇禎说情: “陛下容稟,老臣斗胆直言,崇禎爷虽有过失,却非全然昏聵之主。” 朱元璋眉头一皱,转身看向他: “诚意伯?你有何话要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