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屈尊降贵迂迴陈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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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鹤龄心中疑虑,却没傻到真將眼前少年当成姐夫对待,忙拉著一旁朦朧的弟弟欲行大礼。

    “臣张鹤龄/张延龄参见陛下......”

    半个身子还未下拜,朱厚熜便赶忙快步上前將二人扶住。

    “国舅爷多礼,咱们一家人私下相见,这种虚礼......”朱厚熜一手一个,將两位大明朝顶级紈絝的手臂拉起,认真的道:“以后就不必啦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臣等虽是外戚......”张鹤龄摸不清皇帝的用意,闻言还想再客气一番。

    可一旁张延龄立马挺直了腰杆,满面春风道:“多谢皇帝好意!”

    这番无礼举动看在张鹤龄眼中,简直恨不得將这个不成事的弟弟轰走。

    张鹤龄抬起眼眸,目光瞥向皇帝。

    好在皇帝脸色並无变化,反而露出了与张延龄一般的开心笑容:“这就对了!二国舅性情豪爽,心思烂漫,朕甚爱之!”

    皇帝转过头,又看向张鹤龄,轻轻的拍了拍张鹤龄的手背:“大国舅也请起身吧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朕適才所言,绝无虚与委蛇之意。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,张鹤龄还能如何?

    只得露出个受宠若惊的笑容诚恳以对。

    朱厚熜拉著两位国舅爷入座,而后对厅外萧敬摆摆手。

    萧敬会意向身后打个手势,不过盏茶功夫,面前桌案已摆满了六十四道御菜。

    萧敬亲自陪侍在旁,给三人满上酒水。

    张鹤龄看著皇帝今日一连串奇怪举动,心中疑惑倍增,越发摸不著头脑。

    张延龄则大大咧咧的盯著一道道御菜,不时小声点评几句。

    酒菜就位,朱厚熜端起酒杯,歉然道:“朕自登基以来,忙於政事,疏於联络亲情。虽每日赴仁寿宫请安皇太后,却无缘与二位国舅一见。这是朕的过失,朕先自罚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万万不可!”张鹤龄赶忙起身將朱厚熜拦住,惶恐道:“天子坐堂,怎能自罚?臣等万不敢领受!”

    张延龄再怎么混不吝,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

    他逕自从朱厚熜手中夺走酒杯,一口抿下,笑呵呵道:“皇帝太客气啦,你再怎么说也是皇帝,哪有让你敬酒的道理?要喝酒,也是我们兄弟二人敬你才是,小弟说的对否?”

    张延龄说著看向哥哥。

    自家二弟一口一个“皇帝”实在让张鹤龄心中惴惴。

    若这小皇帝是个记仇的,凭二弟这几句话,张家满门的富贵就已经到头了。

    脑中如此想著,张鹤龄却也只得硬著头皮道:“回稟陛下,延龄虽言语......粗陋无礼,但话中的道理是不错的。该是臣等恭敬陛下才是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笑笑,丝毫不介意张延龄夺走自己手中酒杯的无礼,反而温声抚慰二兄弟:“既然如此,那咱们一家人就不论什么礼不礼的了,二位国舅便当此处是张府,一切隨心即可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向萧敬递个眼神,身后自有侍候太监前来为两位国舅爷夹菜倒酒。

    “哇...果然是好酒,这得是五十年份的金茎露了吧!”张延龄食慾一般,只是闭上眼睛,仔细回味著喉咙间的醇厚美酒,满足的发出讚嘆。

    “不错!”朱厚熜笑著点头,“二国舅不亏是行家,这坛酒是成化年间御酒坊所酿製,至今已逾五十年,正好今日拿来与二位国舅爷共享!”

    张延龄闻言也不客气。

    一连五杯下肚,脸色漫上緋红,动作也变得更大胆起来,拍著皇帝的肩膀呵呵笑道:“皇帝是个有心的,咳咳......不枉姐姐千里迢迢选你来紫禁城做皇帝......”

    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由天而降,劈落在张鹤龄的头顶,惊的他手中举起的筷子“噹啷”一声掉落在案几。

    张鹤龄赶忙跪伏在地,连声告饶:“陛下恕罪!陛下恕罪!延龄酒酣迷离,口出大逆不道之言,求陛下饶命!”

    说著伸手去拉张延龄手臂,却被张延龄不服气的撒手躲开。

    张鹤龄气急,要不是皇帝在旁,他简直要忍不住动手教训这个不成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