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奉母来京宣府实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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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:“户部上了道奏疏,说宣府官军月粮久缺,请求让朕將大行皇帝当初收储在宣府的钱钞拿出来二十万两,以做边餉之用。还有兵部,也上了同样的奏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“內阁的票擬是,將二十万两中的一半用於发餉,一半用来买粮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朱厚熜抬眼,视线如实质般落在杨廷和身上:“元辅,朕想知道,大行皇帝当初久驻宣府,究竟有多少储备?”

    杨廷和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似乎没有料到皇帝会对具体的数额追根究底,一时竟立在原地,未曾动弹。

    朱厚熜也不催促,只是神色平静的注视著他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杨廷和终於出列,欠身答道:“回稟陛下,臣......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哦?为何?”朱厚熜倒是没有苛责,只是扬了扬眉毛,反问一声。

    杨廷和面色略有犹豫,但最终还是答道:“大行皇帝当初驻蹕宣府,造镇国公府,收集天下异宝,筹备银两钱钞......凡此种种,皆指示江彬之流行事,便是將皇宫中的金宝送到宣府,也全由中官奉中旨行事,臣等虽为辅臣,亦不得以闻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当年带著江彬等人跑到宣府,自封为镇国公朱寿大將军,还特別下令所有文官不允许跟隨,更不允许派人寻找他。

    这事......听起来有点荒唐,但確实是真的。

    朱厚熜轻轻点头,目光却未移开:“既然如此,元辅怎知大行皇帝在宣府犹有储备?”

    杨廷和沉默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一次的沉默比前次更久更沉。

    朱厚熜依然没有催促,只將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如锁,注视著站在殿中的首辅大臣。

    皇帝带著重量的视线降落在身,杨廷和並未多做解释,只是跪伏在地,愴声道:“臣有罪!”

    朱厚熜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杨廷和这幅作態,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。

    可文华殿內,內阁九卿俱在,他这个糊涂装给谁看?难道就为了骗一骗朱厚熜?

    这不合理。

    文华殿內的气氛,因为新君与老相之间的默然对峙,陡然变得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司礼监这边,眾宦官目光直视前方,既没有眼神询问上首的皇帝,更不对首辅杨廷和投以任何注视。

    內阁九卿这边,梁储半闔著眼,仿佛神游物外。其后的蒋冕与毛纪,目光几度在皇帝与首辅之间急切游移,额角已渗出细汗,却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王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目光漠然。

    整座文华殿,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轻爆,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。

    就在这紧绷欲断的寂静里——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一道声音自后方骤然破开沉寂。

    户部左侍郎郑宗仁跨出两步,声音洪亮如钟:“陛下,臣郑宗仁有实情呈奏!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朱厚熜的视线终於从杨廷和身上移开,落向郑宗仁。

    “先帝在时,臣在户部供职。先帝驻蹕宣府,曾下圣旨与户部调太仓库银往宣府数次,陛下若派人查阅户部歷年帐册,便可確知宣府积蓄详情!”

    朱厚熜轻笑一声,旋即道:“不必查了,郑卿既然如此说了,想必对帐册之事瞭然於心,就在这儿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郑宗仁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樑,抬头望向御座,声音陡然拔高,一字一句,清晰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耳膜上:

    “正德十二年九月,大行皇帝令户部拨银一百万两输宣府,后以梁阁老阻諫而止发二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正德十三年二月,大行皇帝统诸路兵马会於宣府,为整兵备,向当地商贾预借六十七万五千一百余两。三月,以中旨下丁、甲二库,取锡铁等料共六十余万至宣府营造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月,以备主客兵马草料支用,令户部运送太仓银於宣府、大同各五万两。”

    “十四年,开中盐课共计五十万引,於宣府召商上纳粮草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郑宗仁如同一个管帐先生,將正德十三年至十六年,朝廷向宣府拨送的每一笔款项,当著眾人如数家珍的背诵出来。

    他语速不快,却毫无滯涩。郑宗仁每报一条朝廷调令,殿內眾人的脸色便白一分。

    朱厚熜面上的浅笑,隨著那一条条冰冷的数字,慢慢冻结、剥落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