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遗詔嗣我以皇帝非皇太子求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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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至此,毛澄转向袁宗皋,语气凝重而恳切:“袁大人,即位仪注乃经內阁、礼部及诸廷臣共议,谨依祖制擬定,並呈慈寿皇太后御览钦定。此等国之大典,非独老夫不敢擅更,即杨阁老亦无从轻改!还请袁大人慎言,勿因一时之误,有损太后圣裁与朝廷体面!” 言罢,毛澄再次对著朱厚熜深深一躬,不再说话。 该说毛澄不愧是宦海浸淫几十年的两朝老臣,面对袁宗皋突然之间的发难,不过片刻之间便作出应对,更且滴水不漏。 你袁宗皋要斩我,我身为礼部尚书给新君个面子,立马认错並且退让,但理由是我触怒了你这个新君心腹,是私人恩怨。 至於你说的篡改遗詔欺君罔上这等国家大事,我毛澄打死不认。 而且还暗戳戳的威胁,即位仪注是太后、首辅、朝廷重臣一起议定擬行的,你袁宗皋说我礼部篡改遗詔,你是打太后、首辅、重臣们的脸吗? 朱厚熜当然能体会毛澄的言外之意,不过他这会只能当作没听出来,点了点头,意味深长道:“毛尚书言之有理,袁先生,你可还有话说?” “臣当然有话说!”袁宗皋愤然昂首,布满褶皱的脸上甚至露出近乎讥誚的冷笑看向毛澄,而后道:“毛尚书!好一个『依据祖训』!好一个『不敢擅更』!你口口声声礼法祖制......” “那我问你——” 袁宗皋猛地停顿,目光如电直射毛澄:“殿下所奉先帝遗詔,白纸黑字,天下共见,写的可是『嗣皇帝位』!詔书煌煌,命我主『即日遣官奉迎来京,嗣皇帝位』!” “而你礼部擬就的这份仪注!”袁宗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,“却处处以『皇太子』之礼行之!由东安门入,居文华殿?如皇太子即位礼?!” “我主奉遗詔,继位为帝,非继位为太子!尔等礼部上下,篡改遗詔本意,以太子之礼框束新君,顛倒嗣统,混淆尊卑!这难道不是包藏祸心?这难道不是欺君罔上之罪?!” “如今还敢口出狂言,意图攀扯太后、首辅?!” “天下谁人不知,先帝遗詔实为杨阁老奉太后懿旨亲手草就,难道太后她老人家竟不知『嗣皇帝位』是为何意?杨阁老竟然不认得自己的亲手起草过的詔书?分明是你毛澄串通礼部上下,瞒天过海,权欲薰心,欲图代行皇权,擅自更改遗詔本意!” 言及於此,袁宗皋再次高举即位仪注,膝行向前,朝著朱厚熜重重一拜: “殿下!毛澄此人身为礼部尚书,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肆意更改先帝遗詔!是对先帝、太后不忠,对殿下不诚,对我大明百官、亿兆百姓不信!如此不忠不诚不信之人,臣恳请殿下即刻將其斩首,以正视听!” 好! 好! 袁宗皋演的...不,说得好! 朱厚熜看著袁宗皋情真意切又激愤昂扬的一番陈词,內心简直忍不住要给他竖起大拇指! 不愧是老戏骨,演技爆发力就是强! 不但能完全体会朱厚熜这个导演的剧情要求,还能加上自己的理解,让画面呈现出一百五十分的情绪感染力! 若不是朱厚熜事先知道剧情,此刻怕不是就要让护卫將毛澄拉出去就地正法了! 当然,导演了这一切剧情的朱厚熜並不会那么做,甚至故意让袁宗皋將太后和杨廷和与毛澄切割开来。 归根结底朱厚熜只是个未登基的嗣君,若是还没有登临大位就將礼部尚书给砍了,还將太后和內阁首辅给都得罪死...... 那先帝遗詔说不定还真就得改一改了。 所谓大事宜缓不宜急。 朱厚熜深知“日拱一卒”是战术之要,“草蛇灰线”更是战略之谋。 具体到今日,袁宗皋既然已在台前將戏唱到了高潮,接下来,便该由他这个幕后导演,给这场戏定下调子了。 於是朱厚熜长身而起,行至袁宗皋身侧,亲手將其扶起,接过他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