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详陈罪证
书迷正在阅读:
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光景,书房外传来三声克制而清晰的叩门声。 “主公,马周求见。” “进来。” 门被轻轻推开,梳洗换装后的马周迈步走了进来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。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雨过天青色细棉儒袍,质地虽非顶好的綾罗,却浆洗得挺括乾净,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头髮用温水仔细梳洗过,此刻以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子在头顶挽了个简洁的髮髻,鬢角修理得整整齐齐。 脸上虽仍有长途跋涉留下的些许风霜痕跡,以及先前惊嚇造成的苍白,但那双眼睛却洗去了尘埃与惶惑,显得异常清明、睿智,甚至隱隱透出一种歷经磨难后的坚毅光芒。 他走到书案前约五步处,停下,再次躬身行礼:“主公。” 李毅从手中的一份简报上抬起头,目光在马周身上停留片刻,微微頷首。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。这身打扮,虽不华贵,却让马周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,少了几分落魄书生的寒酸,多了几分值得信赖的幕僚风范。 更难得的是,他行礼的姿態,恭敬却不显諂媚,自然而不失分寸,显然並非全然不通世故之人。 “坐。”李毅指了指书案对面那张铺著锦垫的紫檀木圈椅。 “谢主公。” 马周再次道谢,这才在椅子上坐下。他只坐了椅面前半部分,腰背自然挺直,双手平放於膝上,目光平静地望向李毅,静候吩咐。这份姿態,既表现出对主君的尊重,也保持了自身的风骨。 “伤可看过大夫了?”李毅放下简报,语气平和,如同寻常问询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“回主公,方才王大夫已仔细诊视过。多是些皮外擦伤与惊嚇劳累所致的气血亏虚,並无內伤暗疾。外伤已敷了府上特製的金疮药,王大夫也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,言明静养数日,按时服药饮食,便可无碍。”马周欠身回答,语气中带著真挚的感激,“劳主公掛念,周愧不敢当。” 李毅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寒暄,目光转沉,直入主题:“现在,將你与林远山相遇始末,他所诉党仁弘在广州之罪行,以及灞陵驛遇袭的详细经过,一一道来。记住,我要听每一个细节,任何你认为可疑或重要的地方,都不可遗漏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与威压。书房內的空气仿佛也隨之凝重起来。窗外偶有秋叶飘落,轻微的沙沙声更衬托出室內的寂静。 马周神色一肃,知道这是主公允诺插手此事后,第一次正式听取案情,亦是考验他观察、记忆与陈述能力的关键时刻。他深吸一口气,清癯的面容上浮现出回忆与悲愤交织的神情,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而沉稳: “回主公,此事需从九月廿三说起。那日,晚生……周行至洛阳以南的伊闕关附近,因贪看龙门山色,错过了宿头,见天色將晚,便寻了一处路边的野店投宿。” 他敘述极有条理,先从时间地点人物起始:“在那野店中,周遇到了同样投宿的林远山。此人年约四旬,身材中等,肤色微黑,手指关节粗大,有明显操劳痕跡,但言谈举止颇有章法,不似寻常商贾。他隨身带著两个不大的箱笼,颇为警惕。因店內客房只剩一间通铺,我二人便同宿一室。” “初时並无交谈。直至深夜,周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,见林远山蜷缩在铺上,满头冷汗,似是旧疾发作。周略通医理,隨身带有寻常丸散,便取水与他服下。他服后稍缓,对我道谢,自称为广州海商,姓林名远山,此次北上是为处理一批货殖。” 马周顿了顿,眼中露出回忆之色:“或许是病中脆弱,又或许是见我乃一介书生,不似歹人,林远山渐渐打开了话匣。他言道,广州都督党仁弘,自武德七年到任以来,表面清廉,实则贪墨无度。其罪状,大致可分为四类。” 他伸出右手手指,逐一细数,条理分明:“其一,贪墨军餉,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