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兄弟情深妻儿难捨甘赴国难

背景
字色
字号
书迷正在阅读:
    李泌离去后,书房里只剩下李豫和沈珍珠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已经大亮。长安城的市井喧囂透过高墙传来,卖胡饼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车马的軲轆声……一切都那么平常,那么安寧。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欞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沈珍珠默默为李豫斟上一杯热茶,茶烟裊裊升起,模糊了彼此对视的视线。她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声问:“殿下……非去不可么?”

    李豫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指尖却冰凉。“珍珠,有些路,看到了,就不能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妾知道。”沈珍珠低下头,一滴泪无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“妾只是……捨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捨不得。”李豫的声音很低,带著一种罕见的温柔,“捨不得你,捨不得適儿,捨不得这长安城里我们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日子。但珍珠,如果我不去,如果太原丟了,黄河丟了,这长安城里的日子,还能剩下几天?”

    沈珍珠抬起泪眼,看著丈夫坚毅的侧脸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安禄山十五万铁骑南下,若无人守住河东、守住黄河,长安的覆灭只在朝夕。到那时,什么王府尊荣、什么夫妻相守,都將是镜花水月。

    她用力抹去眼泪,挺直脊背:“殿下放心去。长安有妾,有倓弟,有李先生。妾会守好这个家,等殿下凯旋。”

    “家……”李豫喃喃重复,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无数谋划、也见证了他们无数温馨时刻的书房。书架上的兵书史册,案头她常插的梅花,墙角李适小时候玩过的木马……这一切,都是他要守护的“家”。而守护这个家,首先要守住这个国。

    但两人都知道,这安寧,就像暴雨前的最后一丝平静。

    午时刚过,建寧王李倓匆匆而来。他一进书房便单膝跪地:“大哥!带我一起去太原!”

    李豫扶他起来,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、却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弟弟。歷史上的李倓勇武过人,在安史之乱中屡立战功,號“建寧铁骑”。可惜后来被宦官陷害,被父亲李亨赐死,年仅二十七岁。

    “倓弟,你想清楚了?”李豫正色道,“此去九死一生,不是儿戏。”

    “想清楚了!”李倓眼神坚定,“我在长安这些年,早就憋坏了!与其在这里看杨国忠那廝的嘴脸,不如去前线真刀真枪地干!大哥,我知道你担心我鲁莽,但我李倓不是无脑之人。这些年我也读兵书,也练武艺,就等著这样的机会!”

    李豫却没有立即答应,他沉思片刻,拉著李倓坐下:“倓弟,你的勇武,大哥从不怀疑。但正因如此,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李倓一愣:“更重要的任务?难道不是去太原杀敌更重要?”

    “长安,”李豫压低声音,目光锐利,“长安比太原更需要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……”李倓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听我说。”李豫按住弟弟的肩膀,“我此去太原,是明棋。杨国忠会盯著我,安禄山也会盯著我。但长安这里,暗流涌动,更需要有人坐镇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父亲(太子)性格仁厚,有些事他不便做,也做不来。珍珠虽是贤內助,但毕竟是女眷,许多场合不便出面。李泌先生是方外之人,有些朝堂之事也不便插手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留在长安。”李豫一字一顿,“第一,保护父亲和珍珠的安全。杨国忠如今自身难保,但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李豫声音更低,“你刚才说,发现龙武军中有异动。这正是关键——我要你暗中调查,摸清哪些人已倒向杨国忠,哪些人还忠於朝廷,尤其是龙武大將军陈玄礼的態度。这关係到长安的安危,关係到圣人的安危。”

    李倓眼中闪过明悟,但仍有不甘:“可是前线……”

    “长安就是前线。”李豫打断他,“倓弟,你想想。若长安有变,我在太原打得再好又如何?若圣人有失,天下顷刻大乱。你要做的,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守住我们的根本。”

    他见李倓还在犹豫,加重语气:“况且,你留在长安,就是我们兄弟一明一暗两条线。我在太原联络郭子仪、李光弼,你在长安掌握禁军动向。將来若有必要,你我里应外合,能做的大事,远比单纯在战场上廝杀要多。”

    李倓深吸一口气,终於点头:“大哥思虑深远,是我浅薄了。好,我留在长安!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留在长安,”李豫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,“你要主动接近陈玄礼。此人忠勇,但需要有人牵线。你可以我之名,暗中与他联络,但切忌暴露全部意图。先观察,后结交。”

    他又取出一份名单:“这是李泌先生整理的,长安城中可能爭取的官员名单。你暗中接触,建立我们的势力网。记住,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