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暗渡陈仓长安夜幕运筹河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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泌摇头:“难。殿下三日后才得正式任命,如今估暂算是有权无兵,如何救人?且叛军行动迅速,此时杨光翽恐怕已近博陵。不过——” 他顿了顿:“救人不现实,但可以救人之后的事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杨光翽必死。但他是安禄山反叛后杀的第一个三品大员,其象徵意义重大。”李泌目光深邃,“殿下若能在太原为其设祭,厚恤其家,传檄河东,则河东官员必感殿下仁义,人心可收。” 李豫眼睛一亮:“先生高明!这是化危机为机遇。” “所以当务之急,是儘快抵达太原。”李泌正色道,“殿下五日后才启程,时间太晚。贫道建议,殿下三日后就以『先行勘察路线』为名,可选遣一位心腹带少数精锐提前出发。如此可避开杨国忠的眼线,也能早几日抵达太原。” “三日?”沈珍珠一惊,“会不会太仓促?” “不仓促。”李豫却点头,“先生说得对。杨国忠既然要派人『协助』,我就给他来个金蝉脱壳。珍珠,你马上通知独孤靖瑶,让她挑选最可靠的五十人,轻装简从,出其不意,提前一天凌晨出发。” “那正式的车驾仪仗……” “照常准备,三日后出发。”李泌接口道,“由王府其他护卫护送,大张旗鼓走官道。如此可吸引各方注意,掩护殿下真正行踪。” “还要做个戏。”李豫补充,“明日凌晨我离府时,要故意让杨国忠的眼线看到——但不是看到我走,而是看到『广平王身体不適,请太医入府』。让他们以为大事临来,我仍是心生怯意,急火攻心,然我已乔装从后门出。” 李泌微笑:“殿下思虑周全。” “不过在这之前,贫道还要提醒殿下一事。”李泌神色转为严肃,“殿下可知,您这一去,可能会捲入比战场更凶险的漩涡?” “先生请讲。” “河东,此刻已是一锅烧开的沸油。”李泌展开隨身携带的地图捲轴,手指划过黄河,“安禄山虽兼领河东节度使多年,但朝廷早有防备,並未將河东兵权尽付於他。如今叛旗一举,河东军已然分裂。” 他指著太原以北的区域:“河东北部云、代、蔚、忻诸州,驻军约万余人,多为常年与契丹、突厥作战的边军精锐。这些兵马已被安禄山亲信牢牢掌控——大同军使高秀岩便是其心腹,此人已率部响应叛乱,扼守井陘、雁门等要道,既为叛军屏障范阳老巢,也隨时可能南下威胁太原。” 李豫目光一凝:“高秀岩……此人兵力如何?” “麾下蕃汉兵马约五千,且多是骑兵,战力强悍。”李泌沉声道,“更麻烦的是,安禄山在河东北部经营多年,许多州县官员、边將都与他有旧。殿下此去,不仅要面对南下的叛军主力,还要提防身后的这把刀。” “那太原呢?” “太原乃河东根本,朝廷始终未放手。”李泌手指重重点在太原位置,“杨光翽虽死,但太原尹王承业已接管城防,天兵军余部、府兵及各地团练仍在,兵力亦有万余。只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內部並不乾净。安禄山安插的亲信未必肃清,且有些將领態度曖昧——比如河东节度副使崔乾祐,此人虽未公开投敌,但与安禄山旧部往来密切。贫道收到风声,他麾下部分兵马已有异动。” 李豫深吸一口气:“先生是说,崔乾祐可能叛变?” “未必立刻叛,但绝不可信。”李泌眼神锐利,“殿下切记,抵达太原后,对崔乾祐此人,要用,更要防。他若忠心,便是助力;他若生异心,便是心腹大患。” “我明白了。”李豫將这两个名字——高秀岩、崔乾祐——牢牢记在心中。这正是他需要的歷史细节:北有高秀岩虎视眈眈,身边有崔乾祐暗藏祸心。他看向李泌,“那河东军中,可有真正能倚仗之人?” 李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落在云中郡(今山西大同)的位置:“左卫郎將、单于都护府副使李光弼,此刻正率部驻守云中。此人,或可成为殿下在河东的破局之钥。” “李光弼?”李豫心中一动。他当然知道这位中唐名將,在原本的歷史上,正是李光弼与郭子仪並肩撑起了平叛大局。 “此人是个將才,用兵严谨,治军极严。”李泌缓缓道,“但他性情刚烈,与安禄山素有旧怨——安禄山兼领河东时,曾多次打压排挤他。如今安禄山反叛,李光弼在云中掌兵,正是报仇雪恨之时。可他若报仇心切,不顾大局擅自出兵,反而会打乱朝廷部署。” 李豫皱眉:“先生是担心他不听调遣?” “更麻烦的是,”李泌压低声音,“李光弼是契丹人。” 此言一出,书房里静了片刻。 “虽然他已归化多年,在边军中以忠勇著称,”李泌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