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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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练,弓都拉不满,我看著就来气,乾脆请假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豫和沈珍珠对视一眼。连李倓这样的粗线条都察觉到危机,看来长安城里的紧张气氛已经蔓延开了。

    “三郎,”李豫斟酌著用词,“你觉得……如果真打起来,朝廷能贏吗?”

    李倓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豫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
    “贏不了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低沉,“大兄,我不是傻子。我在陇右待过,见过真正的边军是什么样子。安禄山那十五万人,是跟契丹、奚人血战磨练出来的精锐。再看看咱们长安这些兵——”他嗤笑一声,“除了北衙那四万还像点样子,其他的都是花架子。真要打起来……输多贏少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大逆不道。但李豫知道,李倓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“那依你看,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李倓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“要我说,趁安禄山还没动,先调朔方、河东军合围范阳,打他个措手不及!可杨国忠那个蠢货,怕逼反安禄山,死活不同意。圣人……圣人现在只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,一拳砸在书案上:“大兄,你是没看见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!一说调兵,这个说粮草不足,那个说吐蕃威胁,个个都怕担责任!等安禄山真打过来,我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!”

    “三郎,慎言。”沈珍珠轻声提醒。

    李倓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,悻悻坐下:“我就是气不过。大兄,你说这大唐的江山,难道就这么完了?”

    “不会完。”李豫走到他身边,按住他的肩膀,“大唐立国一百多年,根基深厚,没那么容易倒。安禄山就算一时得势,也长久不了。关键在於……我们能不能撑过最难的阶段。”

    李倓抬头看他:“大兄有办法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力挽狂澜的办法。”李豫坦然道,“但我有些准备。三郎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长安真的守不住了,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,保护父亲北上?”

    李倓眼睛一亮:“北上?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灵武,或者太原。”李豫压低声音,“那里有朔方军、河东军,背靠边镇,可攻可守。只要保住太子,大唐就还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李倓重重一拍大腿:“我就知道大兄有主意!你放心,到时候我一定护著父亲杀出去!那些叛军要是敢来,来一个我杀一个!”

    看著他热血沸腾的样子,李豫心中却有些沉重。歷史上,李倓確实勇武忠诚,但在马嵬驛之变后,他因性格刚烈得罪张良娣,最终被诬陷而死。这个弟弟,需要引导,也需要保护。

    “三郎,”李豫正色道,“你的勇武,我很清楚。但乱世之中,光有勇武不够,还要有谋略,有耐心。尤其要记住一点——”他盯著李倓的眼睛,“任何时候,都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。你活著,才能杀更多的敌,才能做更多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倓愣了愣,隨即咧嘴笑了:“大兄放心,我命硬著呢!”

    送走李倓后,天色已近黄昏。李豫站在廊下,看著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沈珍珠走过来,为他披上外袍,“建寧王性子虽急,但对殿下是真心敬重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李豫握住她的手,“所以我才要提醒他。珍珠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真的很怕……怕我救不了该救的人,怕我改变不了该改变的事。”

    沈珍珠靠在他肩上:“殿下已经做得很多了。至少……至少妾身看到了希望。”

    两人静静相拥,直到夜幕完全降临。

    深夜,丑时。

    李豫忽然从梦中惊醒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,台下是滔天的洪水,洪水里漂浮著破碎的宫灯和折断的旌旗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;想逃,却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。

    玉圭残片在发烫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烫。那热度透过皮肉,直抵心臟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
    李豫猛地坐起,掀开衣襟。月光下,胸口那块玉圭印记正发出微弱的金光,那光忽明忽暗,像在呼吸。

    “天宝十四载冬,禄山反,圣人西狩,豫当承之”

    那十六个鎏金文字,此刻竟隱隱浮现在皮肤表面,虽然模糊,但確实存在。

    李豫心跳如鼓。这是预警?还是……倒计时?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,走到窗前。推开窗户,寒风扑面而来。长安城的冬夜寂静而寒冷,只有更夫梆子的声音在远处迴荡。

    但李豫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