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夫妻夜话与战马归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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稳的一根钉。还有第三是扩大情报网。王难得那边,我会让他继续盯著河北来的商贾流民。另外,我需要你在命妇圈里也多留意,尤其是那些武將家的女眷,听听她们在聊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珍珠瞭然点头,在册子上代表王难得的旁边又添了“忠勇可恃,心志已定”八字。

    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一次,已是三更。

    李豫忽然感觉胸口传来熟悉的温热——玉圭又在微微发热。这一次的热感与前几次不同,不是突发的灼热,而是持续、温和的暖意,仿佛在確认著什么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动,隱约有了猜测:玉圭的异动,似乎总是与“关键节点”相关。那次是幽州刀——关乎安禄山叛乱的开端;还有是遇刺——关乎他自身的生死危机;当然遇到王难得效忠时——关乎他力量的建立。而现在,当他对未来做出清晰规划,与沈珍珠建立起这套秘密的记录系统时,它又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“莫非……它是在標记『布局』和『准备』?”李豫暗忖,“不仅仅是歷史大势,还包括我为了应对大势所做的关键安排?”

    这个发现让他振奋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玉圭不仅是一个预警系统,更像是一个辅助他“承之”的工具——帮助他识別哪些行动是有效的,哪些人是关键的,或许也只是一种心理的暗示。

    “殿下?”沈珍珠见他再次出神,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李豫回过神,摇头笑了笑:“没事。只是在想,我们这些准备,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沈珍珠放下炭笔,语气坚定,“妾身虽不懂军国大事,但知道一件事:做了准备,总比束手待毙强。殿下教我的这些字,给的这些任务,都让妾身觉得……我们在做对的事。”

    烛光下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李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所有人都还沉醉在盛世幻梦中的长安,能有一个完全理解並支持他的人,是何等幸运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,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但我要说——天命未必不可违。”

    沈珍珠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。

    长安城在沉睡,百万人口在梦中浑然不知危机將至。只有极少数地方的灯火还亮著:皇宫、宰相府、东市的胡商酒肆……还有他们这间小小的书房。

    “珍珠,”李豫忽然开口,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必须离开长安,你会后悔嫁给我吗?”

    沈珍珠转过头,认真地看著他:“殿下何出此言?嫁与殿下,是妾身自己的选择。无论是太平盛世,还是兵荒马乱,妾身都是殿下的妻子。荣辱与共,生死相隨——这不是婚礼上的誓言,是妾身的心。”

    李豫喉咙有些发紧。他伸出手,將沈珍珠揽入怀中。沈珍珠顺从地靠在他胸前,听著他沉稳的心跳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,在烛光与夜色交界处,在盛世与乱世的边缘。

    许久,李豫才轻声说:“回去休息吧。明天开始,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也早些休息。”沈珍珠从他怀中起身,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李豫对她笑了笑,示意自己没事。

    书房门轻轻关上,室內重新恢復安静。李豫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重新坐回书案前,拿起那本刚刚开始使用的秘密册子,翻看著沈珍珠娟秀而陌生的字跡——那些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唐代的纸张上。

    歷史的河流,似乎真的被他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
    而那颗石子激起的涟漪,会扩散到多远呢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李豫吹灭蜡烛,书房陷入黑暗。他坐在黑暗中,许久未动,直到眼睛適应了黑暗,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
    东方既白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,乱世又近了一天。

    而他,已经迈出了准备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