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东市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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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路口,这里聚集著许多流动摊贩。卖胡饼的、卖烤羊肉的、卖蔗浆的……一个卖刀具的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。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手上布满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打铁的匠人。摊上摆著十几把刀,从短匕到横刀都有,但样式很统一——都是典型的幽州刀制式,刀身狭长,刃口弧度特殊。 幽州。安禄山的老巢。 李豫走过去,拿起一把横刀。刀很沉,刀鞘是朴素的牛皮,但拔出来一看,刀身寒光凛冽,刃纹如流水,显然是好钢反覆锻打而成。 “客官好眼力。”摊主操著一口浓重的河北口音,“这是正经的幽州百炼刀,用的是辽东来的鑌铁,一把能砍三十层甲。” “幽州刀?”李豫故作惊讶,“长安能买到幽州的刀?” 摊主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小人是从河北来的行商,带了些土產。” “土產?”李豫笑了,“幽州的百炼刀也算土產?这手艺,长安的將作监都未必比得上。” 摊主脸色变了变,压低声音:“客官要是喜欢,便宜卖您。一把……五千文。” 五千文,相当於五贯钱,一个七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。但这刀確实值这个价。 李豫没有立刻还价,而是仔细端详刀身。在靠近刀鐔的位置,他瞥见一个极细微的標记——一个狼头图案,线条简洁,像是铸造时刻上去的。他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这个標记,他在后世读过的史料中见过描述,是安禄山麾下最精锐的“曳落河”(胡语,意为“壮士”)亲兵的专属徽记。这种刀,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刀匠的摊子上。 李豫没还价,从钱袋里摸出五两银子——唐代银钱並用,一两银大约兑一贯钱。摊主接过银子,掂了掂,脸上露出笑容。 “客官爽快。”他麻利地用布把刀包好,“这刀您收好,绝对好用。” 李豫接过刀,却没走:“掌柜是幽州人?” “是……是啊。” “那最近幽州那边,可还太平?” 摊主笑容僵住了。他左右看了看,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客官,这话可不能乱问。幽州……不太平。” “怎么个不太平法?” 摊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:“小人离开前,范阳城里……在日夜练兵。不是普通的操练,是真刀真枪,见血的练。城外军营扩建了三倍,粮仓修得比城墙还高。街上胡兵越来越多,汉人商户……好些都关门南下了。” “胡兵?” “安节度使麾下的同罗、奚、契丹降兵,”摊主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“凶得很,当街杀人都没人敢管。官府?官府就是他们开的。” 摊主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摇头:“小人只是个卖刀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客官,天快黑了,您赶紧回吧。” 说著就开始收摊。 李豫知道问不出更多了,但“不太平”三个字已经说明问题。一个从幽州来的刀匠,急著把上好的兵器卖掉,还劝人赶紧离开——这是逃难的徵兆。 就在摊主转身收拾货架的瞬间,李豫瞥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一角刺青——是靺鞨人的图腾纹样!这刀匠根本不是汉人,而是来自东北的靺鞨族!安禄山麾下就有大量靺鞨、契丹等族的武士。此人身份更加可疑了。 就在这时,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。 玉圭残片……有反应了? 李豫心中一凛,表面不动声色,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胸前。那灼热感很短暂,只持续了几息,但確確实实存在。这是第三次了——第一次是穿越时,第二次是面对玄宗时,现在是第三次。 玉圭为何此时发热?是因为这把带有“曳落河”徽记的刀,还是因为这个靺鞨刀匠?抑或是……这附近有某种“契机”或“威胁”触发了玉圭的感应?李豫心跳加速,他隱约感觉到,这玉圭残片似乎对“歷史的关节点”或“重要人物”有某种感应。难道这刀匠是什么关键人物? 这刀……或者这摊主,有什么特殊? 李豫握紧用布包好的刀,转身离开。他没注意到,在他转身的